“哼,又來這套。”
老張看著在地上挺屍的賈張氏,不屑地冷哼一聲。
他對著旁邊一個年輕公安使了個眼色。
那年輕公安會意,從旁邊提過來一桶涼水,二話不說,“嘩啦”一下,全都澆在了賈張氏的臉上。
“啊——!”
冰冷的涼水一激,賈張氏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她渾身溼透,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樣子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剛才昏死過去的模樣。
“你……你們……”她指著老張,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醒了?”老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醒了就給我老實聽著。別再跟我耍這些上不了檯面的花招,沒用。”
賈張氏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瞪,心裡莫名地一哆嗦,剛到嘴邊的咒罵,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她現在是真怕了。
這個姓張的公安,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她那套撒潑打滾的本事,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可是,五千七百五十塊!
這是要她的命啊!
她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錢,加上老賈的撫卹金,滿打滿算也就五百多塊,還全都被林安那個小畜生給“偷”走了。
現在讓她上哪弄五千多塊去?把她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不行!絕對不行!
這筆錢,她一分錢都不想出!
賈張氏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三角眼裡閃爍著惡毒而又狡猾的光芒。
她自己沒錢,但有人有錢啊!
易中海!
對!就是易中海!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挑起來的!
要不是他,自己怎麼會摻和進來?
現在出了事,憑甚麼讓她賠大頭?
這筆錢,必須讓易中海出!
想到這裡,賈張氏的底氣又足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渾身溼透,直接衝到易中海面前,叉著腰,指著他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易中海!你個老不死的王八蛋!你還有沒有良心!”
“當初是你求著我,讓我幫你演戲,去誣陷林安那個小畜生!
現在倒好,出事了你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一個老婆子身上?讓我賠五千多塊?你怎麼不去死!”
易中海被她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臉色鐵青,厭惡地退後一步。
“賈張氏,你別在這胡攪蠻纏!
你自己拿了五百塊,現在讓你賠錢,有甚麼問題?”
“我呸!”賈張氏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那五百塊是你給我的封口費!是你求我辦事的辛苦錢!
現在出了事,這筆賬就該你來認!”
“我告訴你易中海!”賈張氏的嗓門陡然拔高,聲音尖利得刺耳,
“這五千七百五十塊錢,你必須替我出了!你要是不出,我就……”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容。
“我就讓你這輩子都別想讓東旭給你養老送終!”
你不是最怕絕戶嗎?你不是最想找人養老嗎?
我告訴你,只要我賈張氏活一天,你就休想!”
這番話可以說是惡毒到了極點。
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在了易中海最痛的傷口上。
養老。
這是他這輩子的執念,是他所有算計的根源。
他沒有兒子,這是他一生的遺憾和隱痛。
所以他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徒弟賈東旭的身上。
他像親生父親一樣,教他技術,幫襯他家裡,甚至不惜鋌而走險,幫他們算計林安。
為的是甚麼?
不就是圖將來自己老了,動不了了,賈東旭能念著這份情,給他端一碗飯,送他最後一程嗎?
可現在,賈張氏這個老虔婆,竟然用這個來威脅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悲涼,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醜陋不堪的潑婦,又想起了那個懦弱無能,只知道躲在老婆和老孃身後的徒弟賈東旭。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這一輩子,到底都在圖甚麼?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養老夢,他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把自己活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偽君子。
結果呢?
養出了一群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一群只知道從他身上吸血,一遇到事情就把他推出去頂罪的畜生!
值得嗎?
不值得!
一點都不值得!
一股前所未有的厭惡和決絕,從易中海的心底升起。
他累了,也倦了。
他看了看自己需要賠償的四千塊,再想想自己那快要被掏空的養老金。
他心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為了一個根本不靠譜的賈東旭,為了一個天天拿捏自己的賈張氏,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
不值得!
他之前投入的那點錢,就當餵了狗了!
這個所謂的“養老大計”,他不想再玩下去了。
他看著賈張氏那張勢在必得的臉,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的弧度。
“賈張氏,你是不是覺得,我易中海離了你們賈家,就活不下去了?”
賈張氏一愣,她沒想到易中海會是這個反應。
“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易中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的錢,你自己賠。想讓我替你出?門都沒有!”
“至於賈東旭……”易中海嗤笑一聲,。
“他給不給我養老,我不在乎了。”
“我易中海就算老了,病了,死在家裡,也用不著你們賈家的人來假惺惺地掉一滴眼淚!”
“從今往後,我跟你們賈家,一刀兩斷!恩斷義絕!”
這番話說的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不僅是賈張氏,就連旁邊的劉海中和閻埠貴,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易中海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等於,他徹底放棄了自己經營了一輩子的養老計劃。
賈張氏徹底懵了。
她最大的底牌,她用來拿捏易中海的殺手鐧,就這麼……失效了?
她不信!
“易中海!你……你敢!”她指著易中海,聲音都在發顫,
“夠了!”
沒等她說完,易中海就猛地一聲暴喝,打斷了她。
他一雙眼睛赤紅,死死地盯著賈張氏,那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再說一遍,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們賈家的事,也別再來煩我!”
“你的五千七百五十塊,是你自己作的孽,你自己想辦法去還!
要是還不出來,就等著公安同志把你兒子的工資全都扣光吧!”
說完,他轉過身再也不看賈張氏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賈張氏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完了。
她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易中海這個冤大頭,不肯出錢了。
那她的五千多塊錢,從哪來?
難道……難道真的要從她兒子那點微薄的工資里扣?
那他們一家子以後吃甚麼?喝甚麼?
棒梗還要吃肉啊!
一股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她淹沒。
她兩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這一次,她是真的連撒潑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另一邊,劉海中和閻埠貴看著這出鬧劇,心裡也是拔涼拔涼的。
他們也得賠兩千七百多塊啊!
那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張……張所長,”閻埠貴哭喪著臉,看向老張。
“我們……我們也沒錢啊!
我就是個窮教書的,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哪來這麼多錢啊!”
“是啊公安同志!”劉海中也趕緊叫屈。
“我家三個兒子要養活,開銷大得很,真的是一分錢存款都沒有啊!”
老張看著這幾個還在演戲的貨色,冷笑一聲。
“沒錢?”
“沒錢也得賠!”
“我告訴你們,這筆錢,你們今天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我湊出來!”
“要是湊不出來,也行。”老張的目光掃過他們。
“我們會正式通知你們的工作單位,軋鋼廠和學校。”
“從下個月開始,你們的賠償款,將直接從你們的工資里扣除!”
“當然,國家也不會讓你們餓死。每個月會給你們留下基本的生活費,剩下的全部用來還債!”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老張像是想起了甚麼,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分期還款是要算利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