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
還要算利息?
“甚麼?還要算利息?”閻埠貴第一個尖叫起來。
他這輩子就是靠著算計別人過活的。
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銀行那點利息他比誰都清楚。
現在,他居然要背上一筆帶利息的鉅額債務?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公安同志,這……這不合理啊!
我們是賠償,又不是借錢,怎麼還要算利息呢?這不符合規定吧?”
閻埠貴扶了扶那副早就歪了的眼鏡,試圖用自己那點可憐的知識,跟公安講道理。
“規定?”老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閻埠貴,你還是個老師呢,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你們侵佔了別人的財產,導致受害人蒙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這筆錢,如果早早地還給林安同志,他拿去存銀行,是不是有利息?”
“現在你們拖著不還,佔用了這筆資金,難道不應該支付相應的利息嗎?
這叫資金佔用費,懂不懂?”
老張隨口胡謅了一個名詞,卻把閻埠貴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資金佔用費?
聽起來……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劉海中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他聽懂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立刻還錢,以後要還的就更多!
“那……那利息怎麼算?”劉海中哆哆嗦嗦地問道。
“簡單。”老張伸出一根手指,
“就按銀行的最高貸款利率來算,月息一分二。
你們自己算算,這兩千七百多塊錢,一個月要多還多少?”
閻埠貴不用算盤,心算了一下,臉瞬間就綠了。
一個月就要多還好幾十塊!
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這利息都快趕上他半個月工資了!
這哪是還債,這分明是滾雪球啊!
照這麼算下去,他這輩子都別想還清了!
“不行!絕對不行!”閻埠貴急得直跳腳,
“這利息太高了!我們還不起啊!”
“當然,”老張看著他們那副樣子,又“善解人意”道。
“我們也不是不講人情。這個利息,也不是不能商量。”
“哦?”劉海中和閻埠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瞬間亮了。
“只要你們現在能先還上一部分賠償款,那麼剩下的部分,利息可以酌情減免。”老張慢悠悠地說道,
“還的越多,減免的就越多。
要是你們能當場把錢全都還清,那利息自然也就一分錢都不用算了。”
這個條件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逼著他們自己把藏起來的老底全都給掏出來!
閻埠貴的心在滴血。
他那個小金庫,可是他攢了一輩子,準備留著養老的棺材本啊!
就這麼交出去?
他不甘心!
可要是不交,那滾雪球一樣的利息,還有家裡那幾個不省心的兒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
閻埠貴的老臉皺得跟苦瓜一樣,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掙扎了許久,
最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說道:“我……我賠……”
“我家……我家還有點存款,我回去拿!我先還一部分!”
他妥協了。
在傾家蕩產和家破人亡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劉海中一看閻埠貴都認栽了,他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也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我也回去拿錢!”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易中海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他要賠五千多,是他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所有積蓄。
他本來也想賴著,可一聽到要從工資里扣,還要算利息,他也扛不住了。
他一個八級鉗工,一個月九十九塊的工資,要是每個月被扣掉一大半,那他還怎麼活?
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跟賈家撕破臉了,養老的指望徹底沒了,這筆錢就是他最後的依靠。
要是讓這筆錢因為利息不斷縮水,那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也賠。”易中海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現在,就只剩下癱在地上的賈張氏了。
老張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賈張氏,他們三個都同意了,你呢?”
賈張氏抬起頭,一雙三角眼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我沒錢!我一分錢都沒有!你們就是殺了我,我也拿不出錢來!”
她開始耍賴了。
“是嗎?”老張笑了,
“你沒錢,你兒子賈東旭有啊。他不是軋鋼廠的工人嗎?
一個月二十六塊的工資,雖然不多,但慢慢扣,總有還清的一天。”
“你敢!”賈張氏尖叫起來,
“那是我兒子的養家錢!你們要是敢扣,我們一家五口就都得餓死!
到時候我就帶著我孫子孫女,天天到你們派出所門口來要飯!”
“好啊。”老張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冷了,
“我等著你來。”
“你以為我不敢嗎!”
“我不是說這個。”老張搖了搖頭。
“你說,我要是把這個情況,跟軋鋼廠的李副廠長反映一下,你兒子賈東旭這份工作,還能不能保得住?”
這話一出,如同一個炸雷在賈張氏耳邊炸響!
對啊!賈東旭的工作!
她之前光想著錢了,怎麼把這麼要命的事給忘了!
要是工作沒了,那可就不是扣工資那麼簡單了,那是全家都得捲鋪蓋滾蛋,只能回鄉下去!
賈張氏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看著老張那張帶著冷笑的臉,終於明白了。
她鬥不過他。
她所有的撒潑耍賴,所有的威脅叫囂,在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我……”賈張氏的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行了,看來大家都達成共識了。”
老張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一揮手。
“走吧,我派人送你們回去,把聾老太太也帶上,一起去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