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那些從米國帶回來的精密儀器。
光刻機核心元件、離子注入機、高精度蝕刻機……
這些裝置被林安小心翼翼地從洞天裡取出來,整齊地擺放在庫房的右側。
林安看著眼前這一庫房的物資,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才叫搬運嘛,之前那種遠端操作,純粹是自己找罪受。”
此時的他,不但沒有感到絲毫疲憊,
反而因為這種“富可敵國”的成就感,而感到精神亢奮。
庫房內,物資堆積如山。
空氣中瀰漫著糧食的清香和機器特有的防鏽油味道。
林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心情大好。
這些東西,足以讓國家的科技和民生水平,往上竄一大截。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
留書。
林安從洞天裡取出筆墨紙硯,找了個平整的木箱蓋子當桌子。
他提起筆,飽蘸濃墨。
他之前的行動已經證明了他的立場和能力,
而且他有五鬼護身,根本不怕被查到筆跡。
再說了,就算有人懷疑,
誰又能想到,一個軋鋼廠的採購科長,能有這種通天的手段?
林安深吸一口氣,揮毫潑墨。
他的字練過,雖然算不上大家,但也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子灑脫。
“贈予有緣人,唯願祖國強大,無名氏敬上。”
短短十六個字,力透紙背。
寫完,他吹乾墨跡,將宣紙摺好,
大大方方地放在了那個最顯眼的光刻機木箱上。
“這就齊活了。”
林安收起筆墨,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甚麼東西。
他不僅留下了物資,還特意把那把開鎖的鑰匙,放在了門口顯眼的門縫裡。
這種“送貨上門”還要“包教包會”的服務態度,簡直沒誰了。
做完這一切,林安轉身走出了庫房,重新鎖好大門,將鑰匙塞回原處。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林安走出德隆貨棧,回望了一眼這深宅大院。
從此以後,這裡將不再是被人遺忘的廢墟,而是將被載入史冊的寶庫。
“去吧,把這個送到陳老那裡。”
林安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就畫好的簡易地圖,遞給了一隻小鬼。
小鬼接過地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雨夜中。
林安緊了緊衣領,轉身沒入黑暗,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跑去。
這一夜,他做了驚天動地的大事,卻又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被窩。
西城,陳老家。
陳老也還沒睡。
他正戴著老花鏡,在書房裡研究著林安上次送來的那些半導體技術資料。
這些天,他組織了國內最頂尖的一批專家,成立了一個秘密攻關小組。
專家們看到這些資料後,反應比他當初還要激動。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抱著那份《積體電路設計原理》,老淚縱橫,連聲說:
“天佑中華!天佑中華啊!”
這些資料,對他們來說,不亞於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座燈塔。
它為華國的半導體事業,指明瞭前進的方向,可以讓他們少走至少十五年的彎路!
陳老的心情,也是無比激動。
他每天都工作到深夜,親自跟進專案的進展。
同時,他心裡也充滿了好奇和敬佩。
那個神秘的“無名氏”,到底是甚麼人?
他究竟是用了何種通天的手段,才能搞到米國最核心的絕密技術?
陳老想不通,但他知道,這一定是一位深愛著這個國家的無名英雄。
就在他沉思之際,窗外的雨聲中,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微的“啪嗒”聲。
聲音是從大門口傳來的。
“誰?”
陳老立刻警覺起來。
他走到門口,開啟門,外面的警衛員正筆直地站在雨中,紋絲不動。
“有甚麼情況嗎?”陳老問道。
“報告首長,一切正常!”警衛員大聲回答。
“嗯。”陳老點了點頭,正要關門,
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門縫底下,似乎有甚麼東西。
他彎下腰,撿起那個東西。
是一張硬紙殼。
上面畫著一張奇怪的地圖。
陳老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關上門,回到書房,將地圖在燈下展開。
看著那歪歪扭扭的線條,和終點那個醒目的五角星,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又是他!
一定是那個“無名氏”!
上次是憑空出現的木箱,這次是神秘的地圖。
這位“無名氏”的行事風格,真是神鬼莫測!
這張地圖到底指向了甚麼?
是另一個驚喜?還是一個陷阱?
陳老的眼中,閃爍著睿智而警惕的光芒。
陳老盯著桌上的那張簡易地圖,眼神凝重。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可能是個陷阱。
畢竟,他的身份特殊,國內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用這種神神秘秘的方式把他引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風險太大了。
但是他又想到了上次那個憑空出現的木箱,以及裡面那些價值連城的絕密資料。
那個“無名氏”,如果真的想對他不利,
有的是更直接的辦法,根本沒必要搞得這麼複雜。
而且,直覺告訴他,這張地圖背後隱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
一個可能比上次的技術資料,還要驚人的秘密。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卻異常強烈。
“富貴險中求啊……”
陳老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他不能親自去。
目標太大,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派最信得過的人,先去探查清楚。
他想了想,拿起了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是我。”陳老的語氣沉穩而有力,
“你馬上來我這一趟,穿便衣,不要驚動任何人。”
放下電話,陳老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漆黑的雨夜,心中波瀾起伏。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將會給這個國家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半個小時後,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堅毅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陳老的書房裡。
他叫李衛國,是陳老最信任的警衛長,跟了陳老十幾年,
上過戰場,流過血,忠誠毋庸置疑。
“首長,您找我。”李衛國敬了個禮。
“衛國,來了。”陳老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你看看這個。”
李衛國走上前,拿起地圖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首長,這是……”
“一個神秘人送來的。”
陳老沒有過多解釋,直接下達了命令,
“你現在,立刻帶兩個最機靈的弟兄,換上便裝,
開一輛普通吉普車,按照這張地圖上的路線,去這個地方看一看。”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記住,第一,絕對保密,
這件事除了我們三個,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第二,到了地方,不要輕舉妄動,先在外面觀察,確認安全。
第三,如果發現任何異常,或者有危險,立刻撤退,
然後向我彙報。明白嗎?”
“明白!”李衛國沒有問任何多餘的問題,乾脆利落地回答。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他將地圖小心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再次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李衛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陳老才緩緩地坐回椅子上。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接下來,就只能等待了。
……
雨,漸漸小了。
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舊吉普車,悄無聲息地行駛在凌晨時分空曠的街道上。
開車的,正是李衛國。
副駕駛和後座上,坐著兩個同樣穿著便衣,但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的年輕人。
他們都是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精銳,警惕性極高。
車裡的氣氛很壓抑,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李衛國一邊開車,一邊對照著那張簡易的地圖,辨認著方向。
地圖畫得很粗糙,但好在京城的街道格局他很熟悉,幾個關鍵的路口也都標註了出來。
車子七拐八拐,最終駛入了一條狹窄而偏僻的衚衕。
衚衕裡很黑,連個路燈都沒有。
吉普車開到衚衕盡頭,停了下來。
前面沒路了。
衚衕的盡頭,是一座高牆大院,硃紅色的木門在昏暗中,像一張沉默的巨口。
“就是這裡了。”李衛國輕聲說道。
他熄了火,但沒有下車。
三個人坐在車裡,透過車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雨水滴落的聲音,聽不到任何其他的動靜。
“隊長,這地方……有點邪乎啊。”
後座的一個年輕人低聲說道。
“別說話,仔細觀察。”
李衛國沉聲命令道。
他們就這麼在車裡靜靜地等了十幾分鍾,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埋伏和異常之後,李衛國才做了個手勢。
“下車,一前一後,保持警惕。”
三個人推開車門,動作輕盈地跳下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們呈一個品字形,交替掩護著,慢慢地靠近了那座大宅院的門口。
大門緊鎖著,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封條。
李衛國用手電筒照了照,封條上的字跡已經看不清了,但能看出年代很久遠了。
“隊長,門鎖著,從外面看像是個荒廢了很久的院子。”一個隊員彙報道。
李衛國點了點頭,他繞著高牆走了一圈。
圍牆很高,上面還有碎玻璃,想要翻進去,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麼辦?要不要把鎖撬開?”
李衛國搖了搖頭。
首長交代過,不能輕舉妄動。
他回到大門口,仔細地檢查著那把巨大的銅鎖。
鎖已經鏽死了,看起來確實很多年沒人動過了。
但是,就在他準備放棄,回去向首長彙報的時候,
他的手電筒光束,無意中掃到了大門底下的一道門縫。
在門縫裡,他似乎看到了一個鑰匙?
李衛國心中一動,他蹲下身,用一根細鐵絲,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東西從門縫裡撥了出來。
藉著手電筒的光,他看清了那是一把同樣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鑰匙的樣式很古老,正好和那把大鎖匹配。
“這……”
另外兩個隊員也湊了過來,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鑰匙,就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這裡,等著他們來拿一樣。
這也太巧了吧?
李衛國握著那把冰冷的鑰匙,心裡也是翻江倒海。
那個神秘人,心思竟然縝密到了這種地步!
他這是在告訴他們,裡面沒有危險,讓他們放心進去。
“隊長,這……”
“進去看看。”李衛國當機立斷。
他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咔嚓”一聲輕響,那把看起來鏽死的銅鎖,竟然應聲而開。
李衛國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做了個手勢,讓兩個隊員在門口警戒,自己則深吸一口氣,
緩緩地推開了那兩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股混合著塵土和黴味的氣息,從門後撲面而來。
李衛國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的院子裡掃過。
院子裡雜草叢生,亭臺樓閣都已破敗不堪。
一切,都和他想象中荒廢宅院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打了個安全的手勢,另外兩個隊員也閃身跟了進來,然後迅速關上了大門。
三個人,成品字形,一步一步地往裡探索。
穿過前三進院落,他們來到了後面的庫房區。
當手電筒的光,照亮那兩排巨大的庫房時,三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規模也太大了!
他們走到其中一個最大的庫房門口。
庫房的大鐵門,同樣用一把大鎖鎖著。
而在那把鎖的旁邊,牆壁的一個小洞裡,竟然也插著一把鑰匙。
同樣的套路!
李衛國的心越跳越快。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庫房裡,一定藏著甚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他取下鑰匙,開啟了鐵門上的大鎖,然後和兩個隊員一起,合力拉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轟隆隆——”
鐵門被拉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糧食清香,混合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猛地從裡面湧了出來。
三道手電筒的光束,同時射進了漆黑的庫房。
然後,下一秒,三個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像是白日見了鬼一樣。
手電筒的光束,在劇烈地顫抖著,照亮了庫房裡那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只見那巨大的庫房裡,堆滿了東西。
一邊是碼放得比人還高,如同城牆一般的糧袋!
那雪白的麻袋,在手電筒的光下,顯得那麼不真實。
而另一邊則是上百個大小不一,整齊排列的木箱!
在最中間的那個最大的木箱上,還靜靜地放著一張白色的紙條。
李衛國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踉踉蹌蹌地走上前,拿起那張紙條。
藉著手電筒的光,他看清了上面那一行字。
“贈予有緣人,唯願祖國強大,無名氏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