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的視野拉近,看到老人身後的書架上,除了馬列著作,就是各種專業技術書籍。
桌上的檯曆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日程,全是關於各地工廠建設、技術攻關的會議安排。
甚至連午飯,都是兩個窩窩頭和一碗白菜湯。
林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讚賞的弧度。
就是他了!
這樣的人,配得上這份“大禮”。
不過,還得再觀察一天。
林安是個謹慎的人,尤其是這種關係到國家未來和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必須確認,陳老沒有任何私心,也不會輕易被人利用。
……
與此同時,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正煩躁地抽著煙,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這幾天,他也是焦頭爛額。
秦淮茹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就傳出去了,
雖然還沒有傳到他老婆那邊,但也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現在看到秦淮茹都頭疼。
這個女人,就像一塊牛皮糖,粘上了就甩不掉。
當初他就是一時糊塗,看她可憐,又貪圖她的美色,才把她弄到廠裡來。
誰知道,她竟然這麼快就懷上了。
現在孩子成了他最大的軟肋。
扔掉吧,萬一是自己的骨肉,有點於心不忍。
留著吧,又怕東窗事發,到時候老婆那邊沒法交代,自己的前途都得完蛋。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李懷德不耐煩地說道。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食堂的劉嵐。
劉嵐是李懷德的老相好,也是最懂他的心思的人。
她一進來,就先給李懷德的茶杯續上熱水,然後走到他身後,溫柔地給他捏著肩膀。
“廠長,還在為秦淮茹的事煩心呢?”劉嵐柔聲問道。
“哼,你說呢?”李懷德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個女人,就是個麻煩!”
劉嵐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但嘴上卻說道:
“廠長,您也別太生氣了。
這事兒說到底,也不能全怪她一個女人家。不過……”
她話鋒一轉,“流言蜚語猛於虎,這事兒要是再這麼傳下去,
對您的聲譽,可不是甚麼好事啊。”
“我當然知道!”李懷德煩躁地掐滅了菸頭,
“可我能怎麼辦?我現在是進退兩難!”
劉嵐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低聲說道:
“廠長,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您想啊,秦淮茹現在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劉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要是……這個孩子沒了呢?”
李懷德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劉嵐:
“你……你甚麼意思?”
劉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
“廠裡最近不是要檢修裝置嗎?
聽說,廣播室那邊的線路,也有點老化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林安像往常一樣,早起打了一套拳,活動了筋骨。
院裡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何雨柱的婚期就在明天,今天是大掃除和備菜的日子。
傻柱一大早就起來了,帶著幾個徒弟,忙得熱火朝天。
林安幫著張羅了幾句,便找個藉口溜出了院子。
他來到陳老家附近的一個公園,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一邊假裝看報紙,一邊繼續透過小鬼觀察。
陳老今天沒去上班,而是在家接待了幾位來自基層的技術員。
其中一個年輕技術員,拿著一份圖紙,激動地說:
“陳老!我們在軋鋼機的新型傳動軸上有了突破!
只要再給點資金,這半年就能出成果!”
陳老聽得兩眼放光,拉著那個年輕人的手,連連點頭:
“好!好啊!這可是卡脖子的技術!
錢的問題我想辦法,砸鍋賣鐵也要支援你們!
但是記住,一定要搞出來!不能讓人家看不起!”
林安看在眼裡,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這確實是個實幹家,而且是個懂行的。
他決定了,就把那幾箱珍貴的資料,交給這位陳老。
不過,怎麼交是個問題。
直接上門?肯定會被警衛攔下,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快遞?這時候哪有這玩意兒,而且這種絕密資料,萬一路上丟了怎麼辦?
林安想了想,決定還是用那招——五鬼搬運!
入夜時分,夜深人靜。
陳老的書房裡,燈依然亮著。
他還在為那個新型傳動軸的資金髮愁,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風,突然在書房裡颳起。
陳老只覺得眼前一花,桌上那疊厚厚的檔案旁邊,憑空多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箱子。
這箱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
陳老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
剛才這桌上明明甚麼都沒有啊!
怎麼突然多了個箱子?
他疑惑地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警衛依然在外面站崗,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是有人惡作劇?
陳老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那個木箱子。
當他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箱子裡,不是甚麼金銀財寶,也不是甚麼炸彈。
而是一疊疊整齊的檔案,封面上印著幾個醒目的英文單詞——
《Fairchild Technology 》(快捷半導體技術絕密)。
陳老雖然年紀大了,但作為主管科技的領導,這幾個單詞他還是認識的!
快捷半導體!
那是美國最頂尖的高科技公司!是現在半導體行業的領頭羊!
他的手有些顫抖,輕輕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
《積體電路設計原理》、《矽晶圓製造工藝流程》……
這……這是……
陳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臟砰砰直跳。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不,這是天上掉金山啊!
這些資料,每一份都價值連城!
有了它們,華國的電子工業,何止能少走十年彎路!
他像個得到了絕世寶藏的孩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可緊接著,他又冷靜了下來。
這東西哪來的?
誰送來的?
為甚麼會出現在他的書房裡?
陳老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想要找出那個神秘的送禮人。
但書房裡除了他,空無一人。
只有那個木箱子,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在訴說著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
在箱子的最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蒼勁有力:
“贈予有緣人,唯願祖國強大,無名氏敬上。”
陳老看著這張紙條,眼眶溼潤了。
他不知道這個“無名氏”是誰,但他知道,這一定是一個真正的愛國者!
一個擁有通天手段,卻默默奉獻的無名英雄!
“好!好啊!”
陳老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聲音有些哽咽,
“既然你信任我這把老骨頭,那我一定不負所托!
這些東西,我會把它們變成咱們國家的脊樑!”
此時此刻,在幾公里外的四合院裡。
林安正坐在屋頂上,看著星空,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任務完成。”
接下來,就是明天傻柱的婚禮了。
大喜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一天,天公作美,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秋高氣爽,陽光灑在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
給這個略顯破敗的老院子鍍上了一層金邊。
一大早,何雨柱就起來了。
他換上了那身早就準備好的、藏青色的嶄新中山裝,
胸口彆著一朵大紅花,頭髮梳得那是油光鋥亮,
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雖然那張老臉還是那個樣,但這精氣神,看著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透著股喜慶勁兒。
“柱子,精神啊!”
“今兒個可是真新郎官了!”
院裡的鄰居們也都早早起來幫忙。
何雨柱平時雖然嘴臭,但心眼不壞,
再加上這次辦酒席,大家夥兒都知道能蹭頓好的,所以那叫一個熱情。
林安也沒閒著。
他雖說是貴客,但他也是何雨柱的兄弟,這種時候自然得幫著張羅。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往院裡一站,那就跟定海神針似的,
原本有些亂糟糟的場面,被他幾句話就指揮得井井有條。
院子中央搭起了大棚,幾口大鍋一字排開。
傻柱的大徒弟馬華帶著幾個人在灶臺前忙活。
那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燉著的雞、肘子,那香味兒順著風就飄出去了,
別說這就九十五號院,就連隔壁院都能聞見。
這年頭,大家夥兒肚子裡都缺油水。
這濃郁的肉香味兒一出來,那就是一種最原始、最霸道的誘惑。
前院、後院的小孩們早就饞得不行了,圍著灶臺轉悠,
一個個吸溜著鼻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鍋裡的肉。
“去去去,一邊玩去,還沒開席呢!”
閻埠貴作為負責記賬的賬房先生,坐在門口的小桌子後面,
一邊轟著小孩,一邊拿眼睛瞄著那口大鍋,喉結上下滾動,嚥了口唾沫。
他心裡那個算盤早就打得噼啪響了。
為了這頓酒席,他可是狠狠心隨了一塊錢的禮!
這一塊錢,要是吃不回本,那他閻埠貴這輩子都睡不著覺!
所以他早飯都沒吃,就等著這就中午這一頓呢。
整個院子都是歡聲笑語,喜氣洋洋。
唯獨中院西廂房,賈家,那氣氛壓抑得跟停屍房似的。
窗戶緊閉著,但那無孔不入的肉香味兒,還是順著窗戶縫往裡鑽。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那張滿是橫肉的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手裡拿著那隻千層底的布鞋,狠狠地納著鞋底,
那架勢,彷彿手裡扎的不是鞋底,是何雨柱和林安的小人。
“媽!我要吃肉!我要吃那個大肘子!”
棒梗趴在窗戶邊,看著外面那一盆盆端上桌的硬菜,
饞得口水都流到衣領子上了。
他轉過頭,哭喪著臉對著秦淮茹和賈張氏嚎,
“傻柱憑甚麼不請我們?
以前我想吃甚麼他就給甚麼,現在他怎麼變這麼摳了?”
小當和槐花也跟著在一旁哼哼唧唧,眼巴巴地看著大人。
秦淮茹坐在床邊,低著頭縫補著衣服,臉色蒼白。
她聽著外面的熱鬧聲,聽著何雨柱那爽朗的笑聲,
心裡的滋味,比吞了一斤黃連還苦。
就在幾個月前,那個男人還是圍著她轉的,
那飯盒還是屬於她們賈家的。
可現在,那個男人要娶別人了,那些好吃的,也跟她們家沒關係了。
“哭!就知道哭!嚎喪呢!”
賈張氏猛地把鞋底往炕上一摔,指著棒梗就罵,
“想吃肉?找你那個沒用的媽去!
看她那副倒黴樣,以前把傻柱哄得團團轉,
現在好了,人家結婚連個請帖都不給!
廢物!一家子廢物!”
秦淮茹身子一顫,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強忍著沒掉下來,低聲說道:
“媽,您少說兩句吧。
咱們跟柱子早就鬧翻了,人家不請也是正常的。
待會兒我給棒梗攤個雞蛋……”
“雞蛋?雞蛋能跟肘子比嗎?”
賈張氏三角眼一瞪,那一肚子邪火正沒處撒呢,
“我就不信這個邪!
咱們賈家在這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
他何雨柱辦喜事,敢不讓老鄰居上桌?
這就是不講究!這就是欺負孤兒寡母!”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虧。
這何雨柱以前那就是她們賈家的長期飯票,
現在飯票長腿跑了,還要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大魚大肉地饞她們,這簡直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