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安揹著一個簡單的帆布包,出現在了北京火車站。
包裡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和那張寶貴的介紹信,就只有一些應急的乾糧和水。
他真正的“行李”,那兩座金山銀山,正安安穩穩地躺在他的洞天福地裡。
火車站裡人山人海,南來北往的旅客,扛著大包小包,匯聚在這座巨大的中轉站。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煙味和各種食物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綠皮火車“嗚嗚”地鳴著長笛,像一頭鋼鐵巨獸,緩緩地駛入站臺。
車廂裡擁擠不堪,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林安好不容易才擠到自己的臥鋪車廂。
他買的是軟臥,一個四人包間。這在當時,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待遇。
這也是李懷德特意批的,美其名曰“為了讓功臣在路上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包間裡已經有了一個乘客,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正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林安進來,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又繼續看他的書去了。
林安也樂得清靜。
他把帆布包放在行李架上,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了下來。
從北京到廣州,坐火車要兩天兩夜。
這將是一段漫長而枯燥的旅程。
隨著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向後倒退。
熟悉的北京城,漸漸地消失在視野裡。
林安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的彷徨和無助。
想起了四合院裡那一張張或虛偽、或貪婪、或愚蠢的嘴臉。
想起了易中海的偽善,賈張氏的撒潑,秦淮茹的算計,
許大茂的嘴碎,閻埠貴的摳門,劉海中的官迷……
這些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的人,如今,都成了他手裡的棋子,
或者被他踩在腳下的敗犬。
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從不手軟的手段,硬生生地在這個操蛋的年代,
為自己殺出了一條血路。
如今,他即將離開這個讓他既厭惡又熟悉的地方,前往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
香港。
那個在後世被稱為“東方之珠”的繁華都市,
在六十年代,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他將在那裡見到婁半城,一個真正的商業梟雄。
他們將聯手,用洞天裡的鉅額財富作為啟動資金,
在那個資本的戰場上,開創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一想到這些,林安的心裡,就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豪情。
與在四合院裡跟一群“禽獸”鬥智鬥勇相比,那才是真正屬於男人的戰場!
火車一路南下。
窗外的景色,也從北方的蕭瑟荒涼,漸漸地變成了南方的鬱鬱蔥蔥。
車廂裡的乘客,換了一批又一批。
林安的包間裡,也先後住進了一對去上海探親的老夫妻,和一個去長沙出差的幹部。
大家萍水相逢,只是偶爾聊上幾句,倒也相安無事。
林安大部分時間,都是躺在自己的鋪位上,閉目養神。
他表面上是在睡覺,實際上,心神早已沉浸在洞天福地裡。
他或是修煉吐納,吸收紫氣,壯大自己的精氣神。
或是巡視自己的農場和養殖場,看著那些作物和牲畜,
以十倍於外界的速度飛快生長,心裡充滿了豐收的喜悅。
他甚至還抽空,研究了一下那堆積如山的和珅寶藏。
那些精美的瓷器,古樸的青銅器,還有一卷卷價值連城的名人字畫……
每一件,都承載著厚重的歷史。
林安雖然對古董沒甚麼研究,但也知道這些東西,
在後世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讓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不過現在,它們還只能靜靜地躺在洞天裡。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黃金、美金這些“硬通貨”。
兩天兩夜的旅程,在修煉和“巡視領地”中,過得飛快。
當火車廣播裡傳來“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
廣州站”的甜美聲音時,林安睜開了眼睛。
一股溼熱的空氣,從車窗的縫隙裡鑽了進來,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溼氣息。
廣州,到了。
林安揹著帆布包,隨著人流走下火車。
踏上廣州站站臺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的人,說話的口音,穿著打扮,都與北京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商業氣息。
站臺上,隨處可見提著各種奇怪包裹,行色匆匆的生意人。
林安按照婁半城信裡給的地址,沒在市區停留,而是直接坐上了一趟前往寶安縣的汽車。
寶安縣,也就是後世的深圳。
在六十年代,這裡還只是一個毗鄰香港的小漁村,
卻是無數“逃港者”的冒險樂園。
汽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了幾個小時,終於在天黑之前,抵達了寶安縣城。
縣城很小,只有幾條破舊的街道。
林安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了下來。
他拿出那張寫著電話號碼和暗號的紙條,來到鎮上唯一的郵局,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你找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警惕的男聲。
“我找王富貴,我是他表弟。
告訴他,北京來的親戚,已經到寶安了。”林安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這是他們約好的新暗號。
“知道了。在招待所等著。”
對面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安放下電話,心裡有數了。
他回到招待所,簡單地吃了點東西,便關上房門,靜靜地等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就要踏上一條充滿未知和危險的道路了。
夜,漸漸深了。
小鎮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林安盤膝坐在床上,五隻小鬼被他派了出去,
在招待所周圍百米範圍內,進行無死角的警戒。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午夜時分。
負責警戒的小鬼,突然傳回了一道資訊。
——有人來了。
林安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
來的是三個人,都穿著本地漁民的衣服,頭上戴著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長相。
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悄無聲*地翻過後院的圍牆,徑直朝著林安的房間摸了過來。
林安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床上。
他能感覺到,這三個人身上,沒有殺氣,只有一股精悍幹練的氣息。
應該是婁半城派來接頭的人。
“篤,篤篤,篤。”
房門被有節奏地敲響了。
三長兩短。
是約好的暗號。
林安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門外,三個黑影站在陰影裡。
為首的那個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林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廣式口音。
林安點了點頭。
“婁先生派我們來的。請跟我們走。”
男人說完,便轉身帶路。
林安沒有猶豫,背上帆布包,跟了上去。
三人帶著他,熟門熟路地穿過小鎮的黑夜,來到了一處偏僻的碼頭。
碼頭上,停著一艘不起眼的舊漁船。
一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老漁夫,正蹲在船頭,抽著旱菸。
“強叔,人帶來了。”為首的男人對老漁夫說道。
老漁夫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林安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吐出一口菸圈。
“上船吧。”
林安一言不發,利落地跳上了漁船。
漁船很小,也很破,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魚腥味。
船艙裡,更是狹窄、潮溼。
林安跟著那三個人,鑽進了船艙。
“林先生,委屈您了。”為首的男人說道,
“今晚風大,我們下半夜出發。
您先在這裡歇著。”
說完,他們便退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艙門。
船艙裡,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林安知道,這是必要的防備。
他也不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心神沉入洞天,開始閉目養神。
下半夜,漁船的馬達“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船身一陣晃動,緩緩地駛離了碼頭,朝著茫茫的黑夜深處開去。
林安能感覺到,船在海上七拐八繞,走了很長一段時間。
顯然,是為了躲避海上的巡邏隊。
天快亮的時候,船速漸漸慢了下來。
艙門被開啟了。
“林先生,到了。”
林安走出船艙,刺眼的陽光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只見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岸。
遠處,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片繁華景象。
與對岸那個寧靜、落後的小漁村,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香港。
他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