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揣著那沓厚厚的鈔票,心臟“砰砰”直跳。
這筆錢是他養老的最後希望了。
那些銀元是他年輕時候省吃儉用,再加上以前幫人做私活攢下來的,
一直藏在老家的地窖裡,連他老婆都不知道。
這次被林安那個小畜生逼到絕路,他才不得不把這點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換錢。
只要有了這筆錢,就算廠裡那份工作沒了,他也能安安穩穩地度過晚年。
他越想越覺得心裡踏實了些,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不少。
拐進這條漆黑的衚衕,他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空無一人,只有寒風吹過發出的嗚嗚聲。
他鬆了口氣,心想自己真是太多疑了。
就在他回過頭,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異變突生!
他突然感覺腳下一緊,好像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
整個人重心不穩,踉蹌著就要往前撲倒。
“哎喲!”
他驚呼一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突然一黑,
一個帶著濃重黴味的麻袋,猛地從天而降,把他整個腦袋都罩住了!
“誰!誰啊!”
易中海嚇得魂飛魄散,眼前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灰塵味。
他下意識地就想大聲呼救。
可他的“救”字還沒喊出口,後腦勺就“砰”的一聲,像是被一塊板磚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頭和腳,就劈頭蓋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砰!砰!砰!”
每一拳,每一腳,都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後背、腰眼、大腿上。
那力道大得嚇人,疼得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啊!別打了!別打了!好漢饒命啊!”
易中海在麻袋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
他拼命地掙扎,想要把頭上的麻袋扯下來,看看究竟是誰在打他。
可那個打他的人,下手又黑又狠,專挑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
疼得鑽心,卻又不會造成致命傷。
易中海被打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哀嚎,像一條被扔上岸的死魚。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是誰?到底是誰?
是黑市的賣家黑吃黑?還是被哪個仇家給盯上了?
他想到了林安,但很快又否定了。
林安那個小畜生雖然可恨,但他是個採購員,是個幹部,怎麼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林安並沒有說話,這時候開口只會暴露身份。
他看著地上蠕動的麻袋,憋了許久的氣總算順了。
但他並沒有忘記今晚的主要目的。
趁著易中海被打得七葷八素、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林安彎下腰,隔著麻袋精準地摸向易中海的懷裡。
那是他剛才親眼看到易中海放錢的地方。
“你……你想幹甚麼!別動!那是我的錢!”
感覺到一隻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裡,易中海瞬間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這錢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最後的養老指望啊!
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死命地護住胸口,想要推開那隻手。
林安沒多廢話,抬起腳對著易中海的手腕狠狠一踩。
“咔嚓!”
“啊——!”
一聲脆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易中海疼得渾身抽搐,護在胸口的手不得不鬆開。
林安趁機一把伸進他的內兜,將那一厚沓帶著體溫的鈔票掏了出來。
錢到手了。
易中海絕望地在麻袋裡哭喊著:
“錢……我的錢……求求你,把錢還給我……那是我的救命錢啊……”
林安聽著這哭喊聲,只覺得諷刺。
救命錢?
當年你和賈家聯手算計我家房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本?
你昧下何大清給傻柱兄妹寄的生活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他們兄妹的救命錢?
現在輪到你自己了,就知道疼了?
林安沒有一絲憐憫,將錢揣進兜裡,看著還在地上打滾的易中海,眼神冰冷。
為了防止這老東西一會兒爬起來亂叫喚引來人,
林安抬起手,對著易中海的後頸位置,,一記手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呃……”
易中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就像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徹底昏死了過去。
林安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易中海一眼,轉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衚衕盡頭。
只留下昏迷不醒的易中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刺骨的衚衕裡,
身上還套著那個破麻袋,顯得淒涼又可笑。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刺眼的光亮晃過,伴隨著幾聲嚴厲的呵斥聲,將易中海從昏迷中喚醒。
“醒醒!快醒醒!幹甚麼的!”
易中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後腦勺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渾身骨頭都像是斷了,稍微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擋眼前的強光。
“哎喲……”
“把你頭上的麻袋摘下來!
你是哪兒的人?怎麼大半夜躺在這兒?”
聽到這充滿威嚴的聲音,易中海猛地一激靈,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是公安!或者是巡邏隊!
他慌亂地扯下頭上的麻袋,露出一張青一塊紫一塊、鼻青臉腫的臉。
藉著手電筒的光,他看清了面前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正一臉警惕地盯著他。
“同志……公安同志……”
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
“我是軋鋼廠的工人易中海啊……我被人搶了!有人搶劫啊!”
“被搶了?”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蹲下身子,檢視著易中海的傷勢,另一個則拿著手電筒照著四周。
“丟甚麼東西了?看清搶劫犯長甚麼樣了嗎?”公安問道。
這一問,易中海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丟甚麼東西了?
丟了錢!丟了好幾百塊錢!
那是他剛剛賣銀元換來的鉅款啊!
可是……這話能說嗎?
現在國家嚴厲打擊投機倒把,嚴禁私下買賣金銀。
他大半夜出現在黑市附近,身上揣著幾百塊鉅款,
這要是說出去,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到時候別說追回錢了,他自己還得進去蹲號子!
搞不好還要被戴上帽子游街!
易中海張了張嘴,那句“丟了幾百塊錢”就在嘴邊,
卻怎麼也吐不出來,憋得他臉都紫了。
“說話啊!到底丟甚麼了?”
公安見他支支吾吾,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多了幾分懷疑。
易中海心疼得直髮抖。
他只能硬生生地嚥下這口苦水,顫抖著聲音說道:
“沒……沒甚麼……就是……就是我的一件舊棉襖……還有……還有幾塊錢零錢……”
“舊棉襖?幾塊錢?”
公安狐疑地看著他,“就為了這點東西,把你打成這樣?還給你套麻袋?
老同志,你最好說實話。
這麼晚了,你不在家睡覺,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幹甚麼?”
易中海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結結巴巴地編著瞎話:
“我……我出來解手……迷路了……就走到這兒了……
誰知道突然被人套了麻袋……我真沒幹壞事啊同志!”
這理由簡直爛得不能再爛。
但公安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在幹壞事。
他們在周圍轉了一圈,除了那個破麻袋,甚麼線索也沒發現。
連個腳印都沒留下多少,顯然作案的人是個老手,早就跑沒影了。
“行了,先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順便把你這一身的傷處理一下。”
公安也沒轍,只能先把人帶回去。
易中海一聽要去派出所,腿都軟了。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被盤問,萬一露了餡,那就全完了。
“同志……我……我這傷不礙事,我想先回家……明天還要上班呢……”
易中海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胸口,一臉痛苦地哀求道。
兩個公安看他這副慘樣,再加上核實了他的身份確實是軋鋼廠的老工人,
雖然覺得可疑,但既然受害人自己都不願意追究,他們也不好強求。
“那你自己小心點。以後大晚上別瞎溜達。”
公安教育了幾句,便放他走了。
看著公安走遠的背影,易中海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順著牆根滑坐到了地上。
他顫抖著手伸進空空蕩蕩的內兜。
那裡原本鼓鼓囊囊的鈔票,現在連根毛都沒剩下。
“我的錢啊……我的養老錢啊……”
易中海捂著臉,在黑暗中發出了壓抑而絕望的嗚咽聲。
那可是好幾百塊啊!
那是他最後的退路啊!
沒了!全沒了!
不僅僅是錢沒了,他還白白捱了一頓毒打,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疼得鑽心。
最關鍵的是,他還不能報警,不能聲張,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是誰?
到底是誰?
易中海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射出怨毒的光芒。
難道是黑市裡的人黑吃黑?
還是……林安?
這個念頭再次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他又覺得不可能。
林安怎麼會知道他在黑市?怎麼會這麼巧?
他怎麼也想不通。
他在寒風中坐了許久,直到身體凍得僵硬,才艱難地扶著牆站起來。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挪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易中海像個鬼一樣溜回了家。
一大媽起夜,正好撞見滿臉是血、衣衫襤褸的他,嚇得差點沒叫出聲來。
“老易!你……你這是怎麼了?”一大媽捂著嘴,驚恐地問道。
“別喊!”易中海低吼一聲,眼神兇狠得嚇人,
“給我燒水!洗臉!
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就說我是起夜摔的!”
一大媽被他的樣子嚇壞了,連連點頭,不敢多問一句。
易中海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漸漸響起的雞鳴聲,一夜無眠。
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痛。
他在心裡發誓,不管是誰幹的,這筆賬他遲早要討回來!
日子就像流水一樣,看似平靜地過了幾天。
易中海那晚之後,請了幾天病假,
對外宣稱是半夜起夜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下來了,摔得鼻青臉腫。
雖然院裡人覺得這理由有點牽強,摔能摔成那樣?
但看著他那副慘樣,也沒人多說甚麼,
只有林安每次看到他,嘴角都會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一天,軋鋼廠洗煤車間。
機器轟鳴,煤灰飛揚。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煤塵味,讓人呼吸都覺得困難。
秦淮茹穿著一身滿是補丁和煤灰的工作服,正在用鐵鍬把沉重的煤塊鏟進清洗槽裡。
自從被髮配回這兒,她的日子過得簡直不是人過的。
每天累死累活不說,還要忍受那些工友們的白眼和冷嘲熱諷。
尤其是上次她在廠門口跟婆婆大鬧了一場之後,
雖然名聲算是保住了,但也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呼……呼……”
秦淮茹喘著粗氣,感覺今天的鐵鍬格外沉重。
她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悶得慌,胃裡也翻江倒海地難受。
“怎麼回事?早上也沒吃壞肚子啊……”
她扶著鐵鍬杆子想歇口氣,可那種眩暈感卻越來越強烈。
突然,她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向後倒去。
“咣噹!”
鐵鍬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哎呀!秦淮茹暈倒了!”
“快!快來人啊!”
旁邊的工友見狀,嚇了一大跳,
趕緊扔下手裡的活跑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她抬起來往廠裡的醫務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