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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賈張氏的反撲

秦淮茹在洗煤車間的日子,過得如同在地獄裡煎熬。

身體上的勞累還在其次,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工友們的白眼和閒言碎語,像無形的鞭子,時時刻刻抽打著她那本就脆弱的自尊。

她每天下班,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那個讓她更加窒息的家。

家裡,賈張氏和賈東旭雖然被她鎮壓得不敢再公然對抗,

但那種消極的抵抗和怨毒的眼神,同樣讓她備受煎熬。

賈張氏幹活總是偷奸耍滑,讓她洗件衣服,能磨蹭半天,還洗不乾淨。

讓她掃個地,也是隻掃中間一塊,邊邊角角全是灰。

賈東旭則徹底變成了一個陰鬱的怨夫。

他不大吼大叫,而是用沉默來對待秦淮茹。

秦淮茹給他端飯,他看都不看一眼。

秦淮茹跟他說話,他理都不理。

有時候,他會用那隻完好的手,在炕上不停地寫著甚麼,嘴裡還唸唸有詞。

秦淮茹湊近了聽,才聽清他念的是“賤人”、“毒婦”。

秦淮茹早就不再對這個家抱有任何幻想。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掙錢,養大棒梗和小當。

這天,秦淮茹發了她回到洗煤車間後的第一筆工資。

因為是臨時工,又幹的是最苦的活,算下來也只有十幾塊錢。

她把錢死死地攥在手裡,這是她和孩子們活下去的希望。

回到家,賈張氏的眼睛立刻就盯上了她手裡的錢。

“發工資了?”

賈張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貪婪。

“嗯。”秦淮茹冷冷地應了一聲,把錢揣進了貼身的口袋。

“給我。”賈張氏伸出手,

“家裡的錢,得由我來管。

你一個女人家,手裡拿那麼多錢幹甚麼?萬一弄丟了怎麼辦?”

她又想恢復以前的統治地位了。

秦淮茹看著她那張老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給你?給你拿去當養老錢嗎?”

秦淮茹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賈張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告訴你,這錢是我的血汗錢,是我養活這個家的錢。

怎麼花,我說了算。

你們要是想吃飯,就都給我老實點!”

秦淮茹說完,不再理她,徑直走進裡屋。

賈張氏看著她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小賤蹄子,現在是鐵了心了不給錢。

她眼珠子一轉,一個惡毒的念頭湧上心頭。

好,你不是要臉嗎?

你不是怕被人說閒話嗎?我偏不讓你好過!

第二天下午,快到軋鋼廠下班的時候,

賈張氏換上了一件最破舊的衣服,臉上抹了點鍋底灰,

頭髮也故意弄得亂糟糟的。

她等不及了,決定主動出擊。

她一路走到了軋鋼廠的大門口。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工人們像潮水一樣從廠門裡湧出來。

賈張氏看準時機,一屁股坐在了廠門口的地上,然後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哎喲!我命苦啊!我活不了啦!”

她一邊拍著大腿,一邊扯著嗓子嚎哭起來,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快來看啊!快來評評理啊!

我那喪門星的兒媳婦,不給我飯吃,還要把我趕出家門啊!”

“我兒子被機器軋斷了胳膊,成了廢人,她就嫌棄我們娘倆是累贅了!

她拿著我兒子的血汗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回家就打我這個老婆子啊!”

她哭得聲淚俱下,鼻涕一把淚一把,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工人們一下子就圍了上來,對著賈張氏指指點點。

“這是誰家的老太太啊?怎麼回事?”

“聽她說的,好像是兒媳婦不孝順。”

“哪個車間的?這麼狠心?”

賈張氏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哭得更起勁了。她開始召喚她的老賈。

“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

你走了以後,我辛辛苦苦把東旭拉扯大,

給他娶了媳婦,沒想到娶回來一個白眼狼啊!

她現在要逼死我們娘倆了,你快顯顯靈,把這個小賤蹄子給收走吧!”

她這套“亡靈召喚”的把戲,在四合院裡已經不管用了,

但在廠裡,對這些不瞭解情況的工人來說,還是很有衝擊力的。

大家聽著她淒厲的哭訴,看著她那副慘樣,

不少人都開始動了惻隱之心,紛紛譴責那個“不孝的兒媳婦”。

就在這時,秦淮茹跟著人流,從廠裡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撒潑的賈張氏,以及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工友。

她的腦袋“嗡”的一聲,血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賈張氏這是要把她的名聲徹底搞臭,讓她在廠裡抬不起頭來!

“快看!那個就是她兒媳婦!”人群中有人認出了秦淮茹。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齊刷刷地射向了秦淮茹。

有鄙夷,有憤怒,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秦淮茹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羞辱得無地自容。

要是以前的她,肯定會立馬衝上去,又羞又氣地把賈張氏拖回家,

然後關起門來,任由她打罵。

但現在,秦淮茹經歷了這麼多事,她的心已經被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

她站在原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她要是退了,賈張氏以後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她必須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

她撥開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賈張氏的面前。

賈張氏看到她,哭得更大聲了:“你還敢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是不是想當著大家的面打死我啊!”

秦淮茹沒有理會她的哭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婆婆,眼神裡沒有憤怒和委屈,只剩一片平靜。

“媽,鬧夠了嗎?”她的聲音很平靜。

賈張氏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秦淮茹緩緩地蹲下身子,與賈張氏平視。

“您說我不給您飯吃,還要趕您出門,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賈張氏梗著脖子喊道,

“你就是個喪門星!剋夫克子!”

“好。”

秦淮茹點點頭,然後站起身,轉向圍觀的工友們,朗聲說道:

“各位大哥大姐,我是秦淮茹,洗煤車間的臨時工。

地上這位是我的婆婆。”

她的聲音很平靜,吐字也很清晰,完全不像一個理虧心虛的人。

大家漸漸安靜下來,想聽聽她怎麼說。

“我婆婆說我不孝,不給她飯吃,還要趕她出門。

她說我拿著我丈夫的血汗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秦淮茹複述著賈張氏的指控,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

“我丈夫賈東旭,前段時間出了工傷,斷了左臂,

現在是個殘疾人,躺在家裡不能動。

我婆婆年紀大了,沒有工作。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一個九歲,一個六歲,都要上學,都要吃飯。”

“現在,這個家五口人就靠我一個人,在洗煤車間當臨時工,一個月掙那十幾塊錢養活。”

她頓了頓,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想問問大家,一個月十幾塊錢,養活五口人,夠嗎?”

圍觀的工人們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工人,都養家餬口,

當然知道一個月十幾塊錢要養活五口人,有多麼艱難。

那基本上就是天天喝稀粥,連肚子都填不飽。

“我婆婆,她心疼孫子,想讓孩子吃肉。

我也想,可是錢從哪兒來?”

秦淮茹的眼圈紅了,但她沒有哭。

“我讓她把家裡那臺除了佔地方、根本不用的舊縫紉機賣了,

換點錢給孩子買點肉吃。

她不願意,說那是結婚物件,要留著當傳家寶。”

“然後,她就跑到這裡來,說我不給她飯吃。”

“大家評評理,是我不孝,還是她不講理?”

秦淮茹的話說得有理有據。

工人們聽完,心裡的天平開始慢慢地傾斜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老太太也真是的,都甚麼時候了,還守著個破縫紉機不放。”

“這兒媳婦也不容易啊,一個人養活一大家子,婆婆還這麼鬧。”

輿論的風向,開始轉變了。

賈張氏傻眼了。

她沒想到,秦淮茹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把家裡的醜事全都抖了出來,還說得這麼頭頭是道。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秦淮茹說的都是事實。

她一下子就慌了。

賈張氏慌了,她沒想到秦淮茹會來這麼一招釜底抽薪,

當著全廠工人的面,把家裡的底細掀了個底朝天。

她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資訊差,在不瞭解情況的外人面前扮演一個被惡毒兒媳欺負的可憐婆婆。

可現在,秦淮茹三言兩語,就把她塑造成了一個不明事理、胡攪蠻纏的惡婆婆形象。

“你……你胡說!”

賈張氏急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罵道,

“你就是嫌棄我們娘倆是累贅!

你想把我們趕出去,好一個人霸佔房子和錢!”

她試圖把水攪渾,把問題從“吃肉”轉移到“財產”上。

秦淮茹冷笑一聲,根本不接她的話茬。

跟賈張氏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只能用事實來碾壓。

她轉頭對圍觀的眾人說道:

“大家也看到了,我婆婆就是這樣一個人。

只要事情不順她的心,她就撒潑打滾,胡說八道。”

秦淮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決絕和悲涼。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我秦淮茹,只要還在這個家一天,就會養活我殘疾的丈夫,養活我的兩個孩子!

至於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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