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你個賤人!你說誰是東西!”
賈東旭在裡屋聽著外面的動靜,
尤其是聽到秦淮茹連“東西”這種詞都用上了,
氣得再也躺不住了。
他掙扎著從炕上坐起來,
用完好的右手指著秦淮茹的鼻子,聲嘶力竭地罵道。
在他看來,秦淮茹就是他賈家買來的,
是伺候他們娘倆的,現在竟然敢反了天了。
“你別忘了,你是我賈家的媳婦!
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們賈家的!
你現在翅膀硬了,敢這麼跟長輩說話了?”
“長輩?”
秦淮茹霍地轉過身,兩步衝進屋裡。
她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炕上那個色厲內荏的男人。
“你也配跟我提長輩?你這個媽寶男!廢物!”
她指著賈東旭的臉,聲音尖利得有些變調,
把積壓了許久的怨毒全都吼了出來,
“你是手斷了,不是腿斷了!
除了會躺在炕上怨天尤人,你還會幹甚麼?
你當初要是聽我的,操作機器的時候小心一點,
你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該!”
這些話字字戳心,賈東旭臉色煞白。
“你毀了你自己,也毀了我一輩子!
現在還有臉在我面前擺你丈夫的譜?
我告訴你,賈東旭,你現在就是個廢人!
一個離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廢人!
別再拿你那套來壓我!我不吃你那套!”
“你……你……”
賈東旭被她罵得臉色發紫,嘴唇哆嗦著,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反駁,卻發現秦淮茹說的每一句,都戳在他的脊樑骨上。
他引以為傲的鉗工身份,他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
都在那臺冰冷的衝壓機下,被碾得粉碎。
現在的他,確實就是一個離了秦淮茹就沒法活的廢物。
惱羞成怒之下,他抄起炕上的枕頭,
朝著秦淮茹的臉上砸了過去。
“我打死你這個毒婦!”
秦淮茹連躲都沒躲,任由那軟綿綿的枕頭砸在自己身上,不痛不癢。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賈東旭的衣領,
揚起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這一聲清脆的響聲,讓整個院子彷彿都靜止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賈東旭被打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秦淮茹。
那個一直對他逆來順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秦淮茹,竟然敢動手打他!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秦淮茹紅著眼,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她豁出去了,甚麼都不怕了,
“我不僅打你,我還要告訴你!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
你們要是聽話,就還有口飯吃!
要是不聽話,就都給我滾出去要飯!”
“啊——!反了!反了!
這個小賤蹄子要翻天了!”
院子裡,賈張氏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她看著自己兒子被打,聽著秦淮茹那大逆不道的話,
尖叫著撲了上去,伸出手就要去抓秦淮茹的臉。
秦淮茹現在已經徹底殺紅了眼,哪裡還會怕她。
她側身一躲,一把扣住賈張氏伸過來的胳膊,順勢用力一推。
賈張氏本來就重心不穩,哪裡是正在氣頭上的秦淮茹的對手,
被推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墩兒又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老腰啊!殺人啦!
兒媳婦打婆婆啦!沒天理啦!”
賈張氏立刻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領,坐在地上,
一邊拍著大腿,一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來,聲音穿透了整個四合院。
棒梗和小當被這嚇人的陣仗嚇得哇哇大哭,
一個抱著秦淮茹的腿,一個躲在門後,
整個賈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院子裡的鄰居們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一個個圍在賈家門口,探頭探腦,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的天,這賈家是徹底亂套了。”
“秦淮茹這是被逼急了吧?以前多能忍的一個人啊。”
“可不是嘛,攤上這麼一家子,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一個躺著等死的,一個作天作地的。”
“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秦淮茹居然敢動手打賈東旭和賈張氏,這在院裡可是頭一回啊。”
許大茂看得直樂,他早就看賈家不順眼了,
現在看到他們家內訌,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他悄悄跑到何雨柱家窗戶邊,對著裡面喊:
“傻柱,快出來看啊!
你那老相好發威了,一挑二,把賈東旭和老虔婆都給收拾了!
精彩,太精彩了!”
屋裡,何雨柱正在收拾碗筷,聽到許大茂的嚷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何雨水走過來,小聲說:
“哥,外面……是賈家。”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繼續低頭洗碗,彷彿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看著碗沿,沒說話。
賈張氏的哭嚎,賈東旭的怒罵,還有秦淮茹那嘶啞的吼聲,
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要是擱在以前,他早就衝出去了,肯定是二話不說就護著秦淮茹。
可現在,他只覺得一陣厭煩和慶幸。
厭煩這一地雞毛的破事,慶幸自己終於從這個泥潭裡拔出了腿。
他想起了今天中午,冉老師坐在他對面,
文靜地笑著,聽他講做菜的門道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乾淨,體面,互相尊重。
而不是像賈家這樣,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為了口吃的,就鬧得雞飛狗跳,跟畜生一樣。
他打定主意,今天這事他絕不摻和。
後院,劉海中家裡。
他聽著中院傳來的動靜,臉上樂開了花。
他對自己老婆說:“你聽聽,這賈家算是完了。
秦淮茹這個女人,不簡單啊,以前都是裝的。
現在賈東旭廢了,她立馬就露出真面目了。”
前院,閻埠貴家裡。
三大媽對閻埠貴說:
“老頭子,你聽見沒?賈家打起來了。”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耳朵早就豎起來了。
他吧嗒了一下嘴,盤算道:
“打吧,打得越兇越好。
最好是秦淮茹把那倆廢物都趕出去,
她一個女人帶著倆孩子,工作又不穩定,往後的日子肯定難過。
到時候,說不定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三大媽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哼,”閻埠貴撇撇嘴,透著股精明勁兒,
“她要是真交不起房租,這西廂房,說不定就能騰出來了。
到時候,咱們解成結婚,不就有地方了?”
而此時的中院東廂房。
易中海剛進門還沒坐穩,就被隔壁的哭嚎聲震得腦仁疼。
他手裡捧著一大媽遞過來的茶缸,神色透著一股陰沉的冷漠。
“老易,隔壁鬧成這樣,你不去看看?”
一大媽擔憂地問,眼神往門外瞟了瞟。
“看甚麼?看狗咬狗?”
易中海冷哼一聲,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從信件的事情之後,他就徹底看清了這一家子的真面目。
賈東旭那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秦淮茹看著順從,骨子裡卻是隻喂不熟的白眼狼。
指望這兩塊料給他養老?那是做夢!
他現在坐在這兒不動,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心疼。
心疼他以前投進賈家的那些錢和糧票,那可都是真金白銀啊,全打了水漂!
肉包子打狗還能聽個響,給賈家這群白眼狼,連個屁都沒撈著。
“那……咱就不管了?
你以前不是最看重東旭……”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易中海打斷了老伴的話,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子裡轉得飛快。
棒梗那個小白眼狼也是廢了,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以後肯定是個禍害。
但是……小當。
易中海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總是縮在角落裡,唯唯諾諾的小丫頭片子。
賈家重男輕女是出了名的,賈張氏根本不拿孫女當人看,秦淮茹現在自顧不暇。
要是能想辦法把小當過繼過來……
女孩雖然不如男孩傳宗接代好聽,但女孩心細,知道疼人。
要是從小養在身邊,好好調教,總比把養老錢交給外人強。
關鍵是賈家現在亂成這樣,想要甩掉累贅,這未必不是個機會。
只是……
易中海眉頭又皺了起來,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賈家的種,根子上會不會就壞了?
萬一養大了,骨子裡隨了賈張氏或者秦淮茹,
又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那他這輩子可就真是個笑話了。
“先看看吧。”
易中海喝了一口茶,
“現在秦淮茹正發瘋呢,誰上去誰倒黴。
等他們鬧完了,咱們再稍微給點甜頭,緩和一下關係。
要是小當這孩子還有救,咱們再做打算。”
而此時的林安,正悠閒地躺在自家院子的躺椅上,
聽著小鬼們現場直播的“賈家內亂”。
秦淮茹的爆發,比他預想的還要早一些。
不過,這正是他想看到的。
一個黑化的秦淮茹,一個內鬥不休的賈家,
才能徹底斷了何雨柱的念想,也才能讓易中海的養老夢碎得更徹底。
賈家裡,秦淮茹沒有理會地上撒潑的賈張氏,
也沒有理會炕上被打蒙的賈東旭,更沒有理會哭泣的孩子和外面的風言風語。
她大口喘著氣。
發洩過後的她,沒有感到一絲輕鬆,反而覺得更加疲憊和空虛。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今天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回過頭,用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屋裡每一個人。
“我再說最後一遍。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當。
誰要是不服,現在就給我滾!”
賈張氏的哭嚎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看著秦淮茹那可怕的眼神,心裡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賈東旭也垂下了頭,不敢再與她對視。
秦淮茹知道,她暫時鎮住了這兩個人。
她走到炕邊的櫃子前,拿出那個裝著二百塊錢和各種票證的布包,
當著他們的面,把錢緊緊地揣進了自己口袋裡。
然後,她冷冷地宣佈了新的家規。
“從明天起,棒梗和小當必須去上學,不許在外面瞎混。你,”她指著賈張氏,
“家裡的家務都是你的,
再讓我發現你偷懶或者耍花招,就沒飯吃。
還有你,”她又看向賈東旭,
“老老實實在炕上躺著養傷,別再給我惹是生非。
要是再讓我聽到一句廢話,我就帶著孩子回鄉下,讓你們倆在這兒等死!”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拉著還在抽泣的小當,走進了裡屋,關上了門。
整個院子,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倆,面面相覷,
臉上滿是不甘與怨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