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賈家的廚房裡就傳來了動靜。
秦淮茹默默地起了床,開始生火、淘米、熬粥。
她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一樣疼。
賈張氏和賈東旭起床後,看到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都有些意外。
“算你還識相。”
賈張氏冷哼了一聲,一屁股坐下來,拿起一個窩頭就往嘴裡塞。
賈東旭也坐了下來,他看了秦淮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那個……秦淮茹,你把工資本給我吧。
家裡的開銷大,錢放我這裡統一安排。”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
秦淮茹正在盛粥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賈東旭,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工資本,放在了桌上。
“給你。”
她的乾脆,讓賈東旭和賈張氏都愣住了。
他們本來以為還要大吵一架,甚至準備好了各種威逼利誘的說辭,
沒想到秦淮茹竟然這麼輕易就妥協了。
賈張氏一把將工本搶了過去,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就該這樣!
你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的,只要你好好幹活,聽我們的話,
有我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那一口!”
秦淮茹甚麼也沒說,默默地喝著碗裡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
她心裡在冷笑。
不虧待我?
你們只是想把我當成一頭能下金蛋的驢,一邊抽著鞭子讓我快跑,
一邊盤算著怎麼把我身上的肉割下來吃掉。
吃完早飯,秦淮茹換上那身已經洗不乾淨的工裝,默默地出門上班去了。
看著她佝僂的背影,賈東旭的心裡沒有一絲心疼,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覺得秦淮茹總算是認清了現實,以後這個家應該能安生一點了。
他拿著工資卡,心裡盤算著,
這個月發了工資,得先去買兩斤豬肉,好好解解饞。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個曾經對他言聽計從的女人,
心裡已經埋下了怎樣可怕的種子。
……
與此同時,中院正房。
何雨柱也起了個大早。
他破天荒地沒有睡懶覺,而是仔仔細細地把自己收拾了一遍。
他颳了鬍子,用胰子把臉和脖子搓得通紅,
還把那頭亂糟糟的頭髮用水抹得油光鋥亮,梳了個當時最時髦的大背頭。
然後,他從箱底裡翻出了林安送給他的那身嶄新的藍色工裝,小心翼翼地換上。
新衣服,新鞋子,再加上人也收拾得利利索索,
鏡子裡的何雨柱,看起來簡直像換了個人。
雖然長相還是那樣,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
“哥,你今天可真帥!”
何雨水也起了床,看到煥然一新的哥哥,忍不住誇讚道。
何雨柱被妹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傻笑:
“有嗎?我瞅著也就那樣。”
“當然有!”
何雨水繞著他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你早就該這樣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你看看你以前那個樣子,邋里邋遢的,哪個姑娘能看上你?”
何雨柱的老臉一紅,想起了以前自己那副德行,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行了行了,別說了。”他擺擺手,
“快去洗漱,吃完飯我送你去學校。”
“不用啦,今天週末,我不去學校。”何雨水說道,
“林安哥說了,今天約了冉老師見面,我得在家幫你參謀參謀!”
一聽到“冉老師”三個字,何雨柱的心跳瞬間就快了幾分。
他緊張地搓著手,問道:“雨水,你說……你說冉老師能看上我嗎?
我就是一個廚子,人家可是老師,文化人……”
“怎麼看不上?”何雨水瞪了他一眼,
“我哥哪裡差了?
你是軋鋼廠的大廚,八級工的水平,工資也不低,手藝更是沒得說!
多少廠領導想吃你做的菜都得排隊呢!
你就是以前被秦淮茹那個女人給矇蔽了,自己看不起自己!”
“再說了,”
何雨水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這事是林安哥給牽的線,那就是最大的面子!
冉老師的哥哥跟林安哥是朋友,林安哥的面子,他們能不給嗎?”
聽到這話,何雨柱的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是啊,有林安在呢!
林安現在是甚麼人物?
廠裡的紅人,李廠長跟前的大紅人!
他說一句話,比誰都管用。
“哥,你今天可得好好表現!”何雨水叮囑道,
“別緊張,就拿出你平時跟廠領導說話那股勁兒來,不卑不亢的。
多說說你的工作,你的手藝,這是你的長處!
千萬別提秦淮茹,一個字都別提!”
“我知道,我知道。”
何雨柱連連點頭,把妹妹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兄妹倆正說著話,林安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準備得怎麼樣了,傻柱?”林安一進門就笑著問道。
“林安,你來了!”
何雨柱趕緊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
“都……都準備好了。”
林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人模狗樣的,有點樣子了。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先去廠裡的小食堂,
我讓他們給你準備了幾個拿手菜的料,你過去露兩手,也讓冉老師看看你的真本事。”
“啊?還要我做菜啊?”何雨柱愣了一下。
“那當然!”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最大的本事就是這個,不露一手怎麼行?
這叫展現個人魅力!聽我的,沒錯。”
為了給何雨柱這次相親撐足場面,林安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他不僅提前跟李懷德打了招呼,借用了只有招待貴賓時才會啟用的小食堂,
還特意讓採購科的人,弄來了平時市面上見不到的新鮮食材。
“走吧,雨水也一起去。”林安招呼道。
“我也去?”何雨水有些猶豫,“我去……合適嗎?”
“有甚麼不合適的?你是他親妹妹,你去給他把關,天經地義。”林安笑道,
“再說了,有你在,你哥也不至於太緊張。”
於是,三人一起走出了家門。
當精神抖擻的何雨柱,跟著林安一起走出四合院的時候,整個院子都轟動了。
正在院裡洗衣服的大媽,掃地的二大媽,
還有躲在窗戶後面偷看的劉海中,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傻柱?”
“我的天,他今天這是怎麼了?
穿得這麼板正,還梳了個大背頭!”
“你沒聽說嗎?林安給他介紹物件了!
聽說是紅星小學的老師,文化人呢!”
“真的假的?傻柱這傻小子,有這福氣?”
許大茂正好從後院出來,聽到大家的議論,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說道:
“福氣?那是林安的面子大!
你們等著瞧吧,傻柱這回要是真成了,以後尾巴都得翹到天上去!”
他說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中院賈家的方向。
他心裡清楚,傻柱的春天來了,那秦淮茹的冬天,恐怕就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