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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林安的後手

院子裡,只剩下秦淮茹一個人,站在水池邊,

渾身溼漉漉的,像一隻被拋棄的落水狗。

晚風吹來,她冷得打了個哆嗦。

她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自己那雙被煤灰染得漆黑、還在隱隱作痛的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從心底裡瘋長出來。

她恨賈家這對母子,恨他們的自私和冷血。

她恨林安,恨他的冷酷和無情。

她更恨她自己,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她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既然他們都想讓她死,那她偏要活著。

她要活下去,要看著他們一個個都遭到報應!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進了那個冰冷的廚房。

屋裡賈張氏還在跟賈東旭抱怨。

“這個秦淮茹,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還敢跟我們甩臉子!

東旭,你可不能由著她!

女人就不能慣著,越慣越上臉!”

“媽,我知道了。”

賈東旭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他心裡也煩得很。

秦淮茹指望不上了,家裡的日子眼看著就要過不下去了,他能怎麼辦?

“光知道有甚麼用!”賈張氏瞪了他一眼,

“我看,就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明天開始,讓她把工資全都交出來!

一個子兒都不許留!我看她還怎麼橫!”

“交工資?”賈東旭猶豫了一下,

“她能願意嗎?上次不就為了這事鬧得要離婚嗎?”

“她敢!”賈張死眼睛一瞪,

“她現在這個鬼樣子,離了我們賈家,誰還要她?

她要是敢不交,就讓她滾蛋!

反正她那個工作也掙不了幾個錢,還不夠丟人的!”

賈東旭想了想,覺得他媽說得有道理。

現在秦淮茹在洗煤車間,一個月撐死也就十幾塊錢,還把自己弄得那麼髒。

離了婚,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工作又不好,肯定活不下去。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行,媽,都聽你的。

明天我就跟她說,讓她把工資交出來!”

母子倆在屋裡盤算著如何繼續壓榨秦淮茹,

卻不知道,門外的秦淮茹已經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端著一盤黑乎乎的窩窩頭,站在門口,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們還想打她工資的主意?

秦淮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前院,東廂房。

林安正悠閒地坐在他的太師椅上,

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窗外中院傳來的爭吵和哭嚎,他聽得一清二楚。

小鬼們早就將賈家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地向他做了“現場直播”。

從秦淮茹狼狽歸來,到賈張氏母子的無恥嘴臉,

再到他們商議著要奪走秦淮茹的工資卡,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錯過。

對於這一切,林安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可憐嗎?

或許有一點。

但那點可憐,在秦淮茹一次又一次的算計和背叛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路是她自己選的。

當初她為了賈家,哄騙傻柱,

算計自己父親的撫卹金時,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將別人當成可以隨意吸血的工具,就要有被當成破爛丟棄的覺悟。

李懷德的報復,比林安預想的還要快。

這也好。

借刀殺人,不用髒了自己的手。

現在,秦淮茹被扔進了洗煤車間,每天都在地獄裡煎熬。

賈家內部也因為利益破裂,狗咬狗一嘴毛。

這齣戲,只會越來越精彩。

林安抿了一口茶,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秦淮茹這顆棋子,暫時算是廢了。

賈家這群烏合之眾,也翻不起甚麼大浪。

院裡的三大爺,一個在廠裡當牛做馬,一個丟了工作在家等死,

一個每天寫檢討改造思想,都已經不足為慮。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何雨柱的相親。

這不僅關係到何雨柱的終身幸福,也關係到徹底斬斷他與秦淮茹之間那點藕斷絲連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透過促成這門親事,

能讓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倆,徹底對自己感恩戴德,

成為自己在這四合院裡最堅實的盟友。

一個八級大廚的人情,在未來的幾十年裡,用處大得很。

雖然他小鬼可以使喚,但使喚小鬼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

尤其是使用幻術之類的,短時間還好,長時間的精神力消耗非常大。

想到這裡,林安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嶄新的軍綠色帆布挎包。

包裡是他為何雨水準備的東西。

一支“友誼”牌的鋼筆,幾本嶄新的筆記本,

還有兩塊錢,以及一些工業券和布票。

女孩子家,心思細膩,又愛面子。

雖然他之前已經送過不少東西,但這種持續不斷的關心,更能收買人心。

他要讓何雨水明白,跟著他這個“哥哥”,絕對比跟著她那個親哥強。

林安走出家門,徑直朝著何雨水的學校走去。

此時的何雨水,剛下晚自習,正和幾個同學一起走出校門。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腳上是一雙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布鞋,

在同學那些光鮮亮麗的“的確良”襯衫和小白鞋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低著頭,不太說話,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自卑和憂鬱。

“雨水!”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何雨水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站在不遠處路燈下,正微笑著朝她招手的林安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林安哥!”

她驚喜地喊了一聲,跟同學道了別,快步跑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何雨水跑到林安面前,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順路過來看看你。”

林安笑著,很自然地將手裡的帆布挎包遞給她,

“給,拿著。”

“這……這是甚麼?”

何雨水看著那個嶄新的挎包,有些不知所措。

“給你的。上學總得有個像樣的書包。”

林安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東西,

“裡面還有些筆和本子,你看看夠不夠用。”

何雨水開啟挎包,看到裡面嶄新的鋼筆和筆記本,、

還有那些錢和票證,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這些東西,對林安來說或許不算甚麼,但對她來說,卻是夢寐以求的。

她的鋼筆已經用了好幾年,筆尖都磨禿了,寫出來的字總是斷斷續續。

她也羨慕同學們的漂亮本子,而她自己,只能用最便宜的草紙本。

她的親哥哥何雨柱,從來沒有想過給她買這些。

他的錢,他的好東西,都給了秦淮茹和賈家的那幾個孩子。

“林安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何雨水把挎包往回推,雖然心裡很想要,但她不能這麼理所當然地接受。

“拿著吧。”林安把她的手推了回去,語氣不容置疑,

“我拿你當親妹妹,給妹妹買點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你要是跟我見外,我可就生氣了。”

“親妹妹”三個字,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何雨水的全身。

她從小就渴望親情,父親跑了,哥哥的心又不在她身上。

在這個世界上,她就像一棵無人問津的小草。

是林安的出現,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關心,被人呵護的溫暖。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怎麼還哭了?”

林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給她,

“傻丫頭,有哥哥在,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何雨水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林安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書本,放進新挎包裡,然後幫她背上。

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安哥,我哥他……最近怎麼樣了?”

何雨水小聲地問道。

“他挺好的。”林安笑了笑,

“下定決心跟過去告別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對了,跟你說個事,週末我約了冉老師,讓你哥跟她見個面。”

“真的嗎?”何雨水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冉老師她……她同意了?”

“嗯,我跟她哥哥是朋友,跟他提了一嘴,他對你哥的印象還不錯。”林安說道,

“所以啊,這個週末,你哥的表現至關重要。

你回去要多鼓勵鼓勵他,讓他打起精神,拿出最好的狀態來。”

“嗯!我知道了!”何雨水用力點頭,

“我一定會讓我哥好好表現的!

冉老師那麼好的人,要是能當我嫂子,那就太好了!”

她由衷地為何雨柱感到高興。

只有哥哥徹底走出來了,他們這個家才算真正有了希望。

“對了,還有件事。”林安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今天下班的時候,我看到秦淮茹了。”

何雨水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問道:

“她……她怎麼樣了?”

“被調到洗煤車間了。

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在院門口哭得挺慘。”

林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何雨水沉默了。

她對秦淮茹,沒有絲毫同情。

這個女人,偷走了她哥哥的心,也偷走了她本該擁有的童年。

她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活該。”

過了半晌,何雨水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林安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丫頭,比她那個傻哥哥拎得清多了。

“是活該。”林安說道,

“所以,你要讓你哥看清楚,

甚麼樣的女人值得他去愛,甚麼樣的女人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別讓他再犯糊塗。”

“我明白的,林安哥。”

何雨水鄭重地說道。

將何雨水送到宿舍樓下,看著她揹著新書包,

蹦蹦跳跳地跑進去的背影,林安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人心都是相互的。

你用真心待人,別人自然會用真心回報你。

他轉身離開,心情愉快地往四合院走去。

夜色漸深,賈家的那場鬧劇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秦淮茹最終還是沒有吃到晚飯。

賈張氏說到做到,把所有的窩窩頭都鎖進了櫃子裡。

秦淮茹拖著疲憊的身體,在廚房裡喝了一肚子冷水,然後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隔壁賈張氏和賈東旭的鼾聲,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飢餓和寒冷,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

她想了很多。

想到了自己剛嫁到賈家時的情景,那時候賈東旭對她還算不錯,

賈張氏雖然刻薄,但也沒像現在這樣。

想到了賈東旭受傷後,這個家是怎麼一點點敗落的。

想到了她是如何一步步學會了察言觀色,

學會了利用自己的美貌和眼淚去博取同情,

去從何雨柱那裡換取一家人的口糧。

她曾經以為,這就是生存的智慧。

可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智慧,那是飲鴆止渴。

她把自己的尊嚴,自己的一切都寄託在別人的施捨上。

當別人不願意再施捨的時候,她就一無所有了。

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不能再指望任何人。

她要靠自己。

工資卡,他們想要就讓他們拿去好了。

一個月十幾塊錢,就算全給了他們,又能怎麼樣?

她要做的,是在那個地獄般的洗煤車間裡,活下去。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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