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爺啊!這叫甚麼事兒啊!
林安那個小畜生,他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啊!
我們家好心好意地把閨女介紹給他,他……他竟然當著全院人的面這麼作賤我們家解娣!
這以後還讓我們家解娣怎麼做人啊!”
三大媽的哭聲尖銳刺耳,引得周圍的鄰居們又圍了上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林安也真是的,不喜歡就不喜歡唄,
幹嘛非得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家姑娘留。”
“你懂甚麼,這叫殺雞儆猴!
他這是在警告院裡所有人,別打他主意呢!”
“要我說啊,還是三大爺自己想得太美了。
林安現在是甚麼人物?
廠長的紅人,採購科的肥差,能看得上他家那個乾癟丫頭?”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甚麼德行,
還想攀高枝兒,這下好了,摔慘了吧!”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有同情的,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而這場鬧劇的另一個主角,三大爺閻埠貴,此刻正站在原地,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的臉從剛才的紅光滿面,到被拒絕時的慘白,
再到被林安當眾揭穿所有算計時,已經變成了一種醬紫色。
完了!
全完了!
他閻埠貴算計了一輩子,坑過別人,佔過便宜,甚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他把家裡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讓老婆孩子跟著忙活了好幾天,結果呢?
金龜婿沒釣到,反而成了全院的笑話!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被林安當眾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地碾了幾下。
他本來指望著靠上林安這棵大樹,把這一百塊錢連本帶利地撈回來,甚至還能讓閻家從此飛黃騰達。
可現在美夢碎了,只剩下無盡的羞辱和憤怒。
“噗——”
閻埠貴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
猛地噴了出來,濺在了地上那幾張歪歪扭扭的桌子上。
“老頭子!”
三大媽看到他吐血,也顧不上哭了,嚇得尖叫一聲,
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閻埠貴!你……你沒事吧?”
院裡一陣騷動,幾個鄰居也嚇了一跳,但沒人敢上前。
就在這片混亂中,後院的二大爺劉海中,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他剛才也被林安那番話給揭了老底,臉上火辣辣的,下不來臺。
可現在看到閻埠貴這副慘樣,他心裡的那點憋屈,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該!
讓你個閻老西跟我搶!現在好了吧?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氣得吐了血!
劉海中幸災樂禍地看著,但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又焦急的表情。
他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老閻!老閻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別嚇唬我們啊!”
他一邊喊著,一邊裝模作樣地給閻埠貴拍著後背順氣,嘴裡還不停地數落著:
“哎呀,你說你也是,跟一個孩子較甚麼勁啊!
林安那小子年輕,說話衝,不懂事,
你一個當長輩的,犯得著跟他一般見識嗎?”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勸架,可仔細一品,全是在拱火。
甚麼叫“林安年輕不懂事”?
這不就是在說林安做得沒錯,是你閻埠貴自己氣量小嗎?
三大媽一聽就不樂意了,她扶著自家老頭子,衝著劉海中就嚷嚷開了:
“劉海中你說的這是人話嗎?甚麼叫我們家老閻跟他一般見識?
明明是那個小畜生欺人太甚!
他耍了我們家解娣,還當眾羞辱我們,你眼睛瞎了沒看見啊?”
“弟妹,話可不能這麼說。”
劉海中立刻擺出了管事大爺的架子,一臉嚴肅地說道,
“剛才林安的話,我也聽到了。
他說得沒錯啊,現在是新社會了,講究的是自由戀愛,婚姻自主。
你家老閻這不就是封建包辦婚姻嗎?
林安作為一個進步青年,拒絕這種落後思想,那是有覺悟的表現!
我們應該支援他才對!”
劉海中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還故意拔高了調門,讓全院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這是在幹甚麼?
他這是在見縫插針,落井下石!
他要把閻埠貴釘在“封建家長”的恥辱柱上,徹底踩死他,
好讓自己在林安面前,顯得更加“開明”,更加“進步”。
“你……你放屁!”三大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海中罵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算盤!
你不就是看我們家沒攀上高枝,你幸災樂禍嗎?
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你讓你家那兩個小子天天給林安挖蚯蚓,你不也是想佔便宜嗎?
裝甚麼大尾巴狼!”
“我那是為了讓孩子們向先進青年學習!”劉海中梗著脖子反駁道,
“我這叫培養下一代!跟你那賣女兒的齷齪心思,能一樣嗎?”
“你才賣兒子呢!你全家都賣!”
眼看著三大媽和劉海中就要撕打起來,被扶著的閻埠貴,總算是緩過了一口氣。
他一把推開三大媽,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劉海中,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劉海中這個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他跟自己爭,跟自己搶,就是為了看自己的笑話!
現在自己倒了黴,他立馬就跳出來踩上一腳!
好!好你個劉海中!
還有林安那個小畜生!
你們倆,都給我等著!
閻埠貴喘著粗氣,他沒有再跟劉海中爭吵,
因為他知道,現在吵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養好身體,然後……報復!
他要讓這兩個讓他顏面掃地的人,付出代價!
而在中院的賈家,秦淮茹正透過窗戶的縫隙,冷冷地看著前院的這場鬧劇。
閻家和劉家,都失敗了。
這讓她在感到一絲快意的同時,也感到了更深的絕望。
連送女兒、送兒子這種“血本”都下了,還是沒能打動林安。
那她……她還有甚麼機會?
難道真的要像她之前盤算的那樣,走最後一步險棋嗎?
秦淮茹咬著嘴唇,眼神裡閃爍著掙扎和狠厲。
她看了一眼炕上躺著裝死的婆婆賈張氏,
又看了一眼坐在桌邊唉聲嘆氣的丈夫賈東旭,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和厭惡。
靠這兩個廢物,是指望不上了。
想擺脫現在的困境,想過上好日子,她只能靠自己!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卻又無比大膽的計劃。
她要去找李廠長!
她不相信,憑她的長相,憑她的手段,會連一個普通工人的崗位都換不來!
只要能進廠,只要能有一份穩定的收入,她就有了跟這個家,跟這個院子所有人叫板的底氣!
前院的鬧劇,在許大茂的起鬨和鄰居們的圍觀下,
最終以閻埠貴被三大媽和兒子們攙扶著,狼狽地回屋而告終。
劉海中雖然在口舌上佔了上風,但也被三大媽撓了兩道血印子,同樣灰頭土臉。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林安這一手,徹底攪亂了整個四合院的格局。
原本還維持著表面和平的鄰里關係,此刻已經徹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