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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廠裡的新“罪人”

他嘴上說著關心的話,可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比閻埠貴還要噁心。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兩個昔日的“盟友”,

如今卻像兩條聞到血腥味的瘋狗一樣撲上來撕咬自己,只覺得一陣錐心的痛。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他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竟落得如此下場!

“老頭子!”

就在易中海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傳來。

一大媽周淑芬從屋裡衝了出來,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易中海,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你……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她看著丈夫那凹陷的臉頰,花白的頭髮,

還有身上那股刺鼻的臭味,心疼得無以復加。

“我沒事。”易中海推開她,聲音沙啞地說道。

他不能在這些禽獸面前倒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劉海中和閻埠貴,

那眼神裡的怨毒,讓兩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們走!”

易中海說完,就在一大媽的攙扶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自家屋子。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嘲諷和議論。

屋子裡,光線昏暗。

一大媽扶著易中海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那張蒼老了十歲不止的臉,眼淚又忍不住了。

“老頭子,你……你受苦了……”

“哭甚麼哭!”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我還沒死呢!”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在院子裡強撐著的那口氣,一回到這熟悉的屋子,就徹底洩了。

無盡的屈辱、憤怒、不甘,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都是那個小畜生!都是林安那個挨千刀的!”

他咬牙切齒地嘶吼著,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我不會放過他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老頭子,你小點聲!”一大媽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

“現在院裡的人都向著他,你可別再惹事了!”

“惹事?”易中海一把推開她的手,狀若瘋癲地笑了起來,

“我易中海這輩子,甚麼時候怕過事?

他把我害成這樣,還想讓我忍氣吞聲?做夢!”

他笑了一會兒,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一大媽趕緊給他拍著背,倒了杯水遞給他。

易中海喝了口水,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一輩子的女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淑芬,這些天……苦了你了。”

一大媽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不苦,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苦。”

“我好不了了。”易中海慘笑一聲,

“一萬兩千塊的債,還有那個軍令狀……

我這輩子,就是一頭給人家幹活到死的老黃牛了。”

“老頭子……”

“不過,你放心。”

易中海突然抓住了妻子的手,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光芒,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著那個小畜生一起下地獄!

我這身八級鉗工的技術,不是白給的!”

“明天,我就回廠裡上班!”

“甚麼?上班?”一大媽大吃一驚,

“你這身子骨……”

“死不了!”易中海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就是要回去!

我就是要讓全廠的人都看看,我易中海,還沒倒!

我要去完成那個軍令狀,我要去還那筆債!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易中海,說話算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要讓他林安看著,我是怎麼一點一點把失去的一切,再重新拿回來的!”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易中海,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決定!”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易中海就起來了。

他換上了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每一個釦子都扣得一絲不苟。

他對著鏡子,仔細地梳理著自己那為數不多的花白頭髮,

彷彿還是從前那個受人尊敬的八級鉗工,院裡說一不二的一大爺。

只是,鏡子裡那張蒼老、憔悴,佈滿屈辱和怨毒的臉,無情地提醒著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老頭子,吃點東西再走吧。”

一大媽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和一碟鹹菜疙瘩,走了過來,眼圈紅紅的。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碗粥,搖了搖頭:“不吃了,沒胃口。”

他現在心裡憋著一團火,哪裡吃得下東西。

他要用飢餓來提醒自己,他所受的屈辱,他所揹負的血債!

“走吧。”

他拿起那個用了幾十年的舊帆布工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四合院還很安靜,大部分人都還沒起。

易中海低著頭,腳步匆匆,

像一個做了賊的耗子,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然而,剛走到中院,他就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是何雨柱和何雨水。

兄妹倆正準備出門,何雨柱手裡提著個飯盒,看樣子是要去上班。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何雨柱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恨,有怨,有鄙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他想起上週晚上,妹妹何雨水聲淚俱下的控訴,

想起了那被這個老東西私吞了整整十年的救命錢,

想起了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滔天的怒火再次湧上心頭,他攥緊了拳頭,

骨節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眼前這個老畜生的腦袋給砸開!

“哥。”何雨水及時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林安說得對,讓這個老東西活著,比讓他死了更難受。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殺意。

他冷冷地瞥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然後,他拉著何雨水,一言不發地從易中海身邊繞了過去。

自始至終,連一個“一大爺”都沒叫。

易中海僵在原地,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聽到了,他聽到了周圍那些早起的鄰居們傳來的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嘿,看見沒?傻柱現在都不搭理他了。”

“活該!換成我,我早就跟他拼命了!

那可是一千二百塊錢啊!十年啊!”

“就是,這易中海真是壞透了,以前還覺得他是個好人,真是瞎了眼。”

這些議論聲,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最看重的“養老工具人”反目成仇,他最在乎的“德高望重”的名聲,

如今已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易中海死死地咬著牙,嘴裡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跟那些長舌婦理論,只是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四合院。

一路無話。

當他終於走到紅星軋鋼廠那熟悉的大門口時,他習慣性地想跟看門的王大爺打個招呼。

可王大爺一看到他,就像躲瘟神一樣,把頭扭到了一邊,裝作沒看見。

易中海的心,又是一沉。

他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廠區。

一路上,但凡是遇到他的人,無一不是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快看!那不是易中海嗎?”

“就是他!聽說他被抓起來了,怎麼又放出來了?”

“你不知道?他雖然沒坐牢,但可比坐牢慘多了!

欠了一萬兩千塊的債,還要立軍令狀,十年帶出五個八級工!”

“我的天!一萬兩千塊!

他這輩子都還不完了吧?”

“可不是嘛!聽說他現在在廠裡就是戴罪立功,跟個犯人沒兩樣!”

“嘖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平時看他一本正經的,沒想到背地裡這麼不是東西,

連人家孤兒的救命錢都偷!”

這些聲音,清晰地傳進易中海的耳朵裡,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加快腳步,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他鑽進去。

從廠門口到二車間,這短短几百米的距離,他卻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當他終於走進那個他工作了幾十年的鉗工車間時,原本嘈雜的車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災樂禍,也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易中海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以前,他每次走進車間,迎接他的都是徒弟們熱情的問候,

工友們尊敬的目光,就連車間主任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易師傅”。

可現在……

他看到了他的“好兒子”賈東旭。

賈東旭正縮在角落裡,低著頭,假裝在擦拭一臺機床,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易中海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和憤怒。

這就是他花光了所有積蓄,賭上了一輩子名聲換來的“兒子”?

一個連跟他對視一眼都不敢的窩囊廢!

“咳咳!”

車間主任李強走了過來,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

李強以前是易中海帶出來的徒弟,對他一向是畢恭畢敬。

可今天,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冷漠。

“易中海同志,你來了。”他連一聲“師傅”都沒叫。

“主任。”易中海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嗯。”

李強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單子,

“廠裡領導交代了,你現在是戴罪立功期間,要加強思想改造和勞動鍛鍊。

這一個月內,車間裡所有最髒、最累的活兒,都交給你了。”

他把單子遞給易中海:

“這是你今天的工作任務,清理車間所有的廢料池,擦洗所有的機床,

還有把南邊那個廢棄了半年的廁所,給我打掃乾淨。”

易中海接過單子,看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任務,手都開始抖了。

這些活兒,以前都是學徒工,甚至是一些臨時工乾的!

他一個八級鉗工,甚麼時候幹過這些?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怎麼?有意見?”李強看著他,眼睛一眯。

“……沒有。”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知道,這是李懷德的意思。

新廠長上任,就是要拿他這個前廠長的餘孽來開刀,殺雞儆猴!

他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恐怕明天就真的要捲鋪蓋滾蛋了。

“沒有就去幹活吧。”

李強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個叫花子,

“記住,幹不完,不準下班。”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多看易中海一眼。

車間裡,再次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哈哈,讓他以前牛!現在還不是得跟孫子一樣幹髒活累活!”

“活該!這就是報應!”

“快看賈東旭那張臉,都綠了!他爹現在成掏廁所的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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