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我是來求你救命的!”
“噗通”一聲,秦淮茹雙膝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婁曉娥的面前!
“哎!你這是幹甚麼?快起來!”
婁曉娥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扶她。
可秦淮茹卻死死地跪在地上,抱著婁曉娥的腿,放聲大哭起來。
“嫂子,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家吧!
林安……林安他逼我們家賠一百塊錢,說今晚湊不齊,就要讓公安來抓東旭!”
“我們家砸鍋賣鐵,就湊了八十多塊,
還差十九塊七毛五……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嫂子,我知道你心善,你家裡條件也好,
求求你,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可憐可憐棒梗和小當,借我們二十塊錢吧!
這筆錢,我給你打欠條,以後我就是做牛做馬,也一定還給你!”
秦淮茹哭得是聲淚俱下,肝腸寸斷,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得心軟。
婁曉娥果然有些動容了,她看了一眼許大茂,眼神裡帶著一絲央求。
許大茂心裡冷笑一聲。
來了,來了,這女人的看家本領又使出來了!
要不是林哥早就把她的底細給揭穿了,今天說不定還真被她給騙了!
“秦淮茹,你少在我面前演戲!”
許大茂從床上一躍而下,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你以為我們家是傻柱啊?你說甚麼就信甚麼?”
“你家為甚麼賠錢?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寶貝兒子棒梗,跟個土匪一樣衝進林哥家搶東西吃?
人家林哥沒報警抓他,只是讓你們賠錢,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你還有臉跑來哭?”
“我……”秦淮茹被許大茂罵得一愣。
“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主意!”許大茂繼續說道,
“你不就是看我媳婦心軟,想從她這兒騙錢嗎?
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我們家的錢,一分都不會借給你這種白眼狼!”
婁曉娥拉了拉許大茂的衣角,小聲說道:
“大茂,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許大茂火了,
“曉娥,你就是心太善!你不知道這女人有多壞!
她今天能為了錢,把兒子丈夫過繼給別人,明天就能為了錢,把你賣了你信不信?”
“秦淮茹,我把話給你撂這兒!
我們家跟你家,沒任何關係!你趕緊給我滾!
別髒了我們家的地!”
許大茂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紮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沒想到,許大茂竟然會這麼不留情面,把她的偽裝撕得粉碎。
她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破滅了。
她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看著許大茂和婁曉娥,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好……好你個許大茂!你給我等著!”
扔下這句狠話,秦淮茹像個遊魂一樣,轉身走出了許大茂的家。
看著她那絕望的背影,婁曉娥有些於心不忍:
“大茂,你剛才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重?”許大茂冷哼一聲,
“對付這種人,就得這樣!
不然她還以為你好欺負,天天上門來吸血呢!
你等著瞧吧,這下她是徹底沒轍了,賈家今晚有好戲看了!”
許大茂猜的沒錯,秦淮茹確實是徹底沒轍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中院,看著屋裡那兩張焦急而又期盼的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怎麼樣?借到了嗎?”
賈張氏急切地問道。
秦淮茹搖了搖頭,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沒用的東西!連二十塊錢都借不來!我養你有甚麼用!”
賈張氏再次破口大罵。
賈東旭也是一臉的絕望:
“那……那現在怎麼辦?真的要等公安來抓我嗎?”
秦淮茹沒有說話,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堆錢。
八十塊兩毛五……
還差十九塊七毛五……
時間越來越晚,離林安給的最後期限也越來越近。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秦淮茹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甚麼。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
開啟紅布,裡面是一隻銀手鐲。
這是她出嫁的時候,她娘偷偷塞給她的,讓她留著應急用的。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了。
“當鋪!”
秦淮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現在這個點,只有當鋪還開著門!”
她抓起桌上的錢和手鐲,對賈東旭和賈張氏說道:
“你們在家等著!我一定把錢湊齊!”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消失在了濃濃的夜色之中。
夜風冰冷,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秦淮茹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衣衫,藉著昏暗的月光,
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衚衕口的信託商店跑去。
這個年代,信託商店就是變相的當鋪。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湊齊一百塊錢,保住賈東旭!
銀手鐲……那是她娘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
不到萬不得已,她真的不想動它。
可現在,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秦淮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很快就被冷風吹乾,在臉上留下一道道冰涼的痕跡。
她恨!
她恨林安的無情!恨許大茂的刻薄!恨院裡所有人的冷漠!
更恨自己,為甚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當初她沒有聽賈張氏的話,去算計林安……
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麼貪心,想要易中海的大瓦房……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信託商店的燈還亮著。
秦淮茹推開門,一股混雜著黴味和舊物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正低著頭撥弄著算盤。
看到秦淮茹進來,老師傅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問道:
“賣東西?”
“嗯。”秦淮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顫抖。
她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個紅布包,慢慢地開啟。
那隻銀手鐲,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老師傅接過手鐲,拿到燈下,仔細地端詳了一番,又用小秤稱了稱。
“東西不錯,是老貨。你想賣多少錢?”老師傅問道。
“我……我需要二十塊錢。”秦淮茹小聲說道。
老師傅聞言,搖了搖頭:“二十塊?給不了。
這手鐲雖然是純銀的,但分量不足。
最多……十五塊。”
“十五塊?”秦淮茹的心一沉,
“師傅,您再給加點吧,我……我急用錢救命啊!”
“姑娘,我這兒是開門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
老師傅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十五塊,你要是賣,現在就給你錢。不賣就拿回去。”
秦淮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十五塊……加上家裡的八十塊兩毛五,也才九十五塊兩毛五。
還是差四塊七毛五……
怎麼辦?還差四塊多錢,上哪兒去弄?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賈東旭被抓走嗎?
秦淮茹的心裡,天人交戰。
她看著手裡的手鐲,那是她娘最後的念想。
她又想起賈東旭,那個雖然窩囊,卻是她丈夫,是她孩子爹的男人。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師傅,十五塊就十五塊,我賣了。”她聲音沙啞地說道。
“好嘞。”
老師傅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數出了一沓零錢,遞給了秦淮茹。
秦淮茹接過錢,感覺那錢有千斤重。
她把錢和家裡剩下的錢放在一起,數了又數。
九十五塊兩毛五。
她又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最後從內衣的夾層裡,摸出了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這是她藏的最後的私房錢了。
加上這些,一共是九十五塊八毛。
還是差四塊二。
秦淮茹徹底絕望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信託商店,站在冷風中,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難道,天真的要亡他們賈家嗎?
就在這時,一個喝得醉醺醺的身影,
搖搖晃晃地從她身邊走過,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
秦淮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人……好像是廠裡的一個同事。
她突然想起了甚麼。
賣血!
她聽說過,醫院裡可以賣血,賣一次血能給不少錢!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她腦海中的黑暗。
對!賣血!
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
秦淮茹的眼睛裡,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她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醫院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