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心滿意足地抱著魚,揣著酒,哼著小曲兒回了後院。
林安關上門,屋子裡瞬間清靜下來。
他看著滿地狼藉,還有那扇被賈張氏撞得搖搖欲墜的門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點小場面,還不至於讓他動氣。
今晚的收穫不錯,五十塊錢到手,還順便立了威,
讓院裡這幫禽獸知道知道,他林安的東西,不是那麼好佔便宜的。
他心念一動,一個小鬼便悄無聲息地出現,
三下五除二就把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地上那灘魚肉湯汁都清理得一乾二淨,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林安滿意地點點頭,這小鬼當家的日子就是舒坦。
他剛準備進洞天去看看,外面又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誰啊?”林安問道。
“林安哥,是我,何雨水。”
是何雨水?她在學校住宿的嗎?怎麼回來了?
林安有些意外,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口,何雨水俏生生地站著,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和不安。
“雨水?這麼晚了,怎麼還回來?”林安看著她有些不解。
但心裡也有猜測,估計是心裡著急,擔心錯過揭穿易中海真面目的機會,所以才回家裡住。
“林安哥……”何雨水咬著嘴唇,小聲說道。
“我……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進來吧。”林安側過身,讓她進了屋,但也沒有關門。
他看得出來,這丫頭有心事。
“怎麼了?是不是你哥又跟你說甚麼了?”
林安給她倒了杯熱水。
“沒有。”
何雨水搖了搖頭,雙手捧著熱水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林安也不催她,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就在這時,一直隱身待在角落裡的一個紅肚兜小鬼,
突然飄到了林安的身邊,用尖細的聲音在他腦海裡彙報起來。
“主人,主人,剛才您跟許大茂聊天的時候,中院那邊可熱鬧了!”
小鬼繪聲繪色地將剛才何雨柱屋裡發生的一切,都給林安“直播”了一遍。
從秦淮茹深夜找上門,抱著何雨柱哭訴,
到她如何煽動何雨柱,想利用何雨水來陷害林安,
再到何雨水突然殺回,當場撞破毒計,
把秦淮茹罵得狗血淋頭,最後何雨柱幡然醒悟,跪地道歉……
整個過程,事無鉅細全都被林安聽了個清清楚楚。
聽完小鬼的彙報,林安的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利用何雨柱不成,現在又把主意打到何雨水身上了?
還想栽贓我偷金條?真是可笑至極!
不過,何雨水這丫頭,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有主見和潑辣。
能當著何雨柱的面,把秦淮茹的臉皮給撕下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來,自己之前跟她說的那番話沒白說。
這丫頭總算是開竅了。
至於何雨柱……林安也只能在心裡呵呵兩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今天雖然是被何雨水給罵醒了,但骨子裡還是那個拎不清的傻子。
只要秦淮茹再掉幾滴眼淚,裝幾次可憐,他早晚還得乖乖地回去當舔狗。
不過,這些都跟林安沒關係了。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何雨水這大半夜的跑回來,到底想幹甚麼?
“林安哥,”
何雨水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我……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不住校了,我每天都回家住!”
“甚麼?”林安著實吃了一驚。
“每天都回家?
你們學校離這兒可不近,來回得一個多小時吧?多不方便啊。”
“我不怕麻煩!”何雨水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哥他……他太傻了,我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
我怕我一不在,他又被秦淮茹那個女人給騙了!”
原來是為了看住何雨柱。
林安了然地點了點頭。
“林安哥,我知道我這麼做,可能會給你添麻煩……”
何雨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院裡的人現在都盯著你,我天天往你這兒跑,他們肯定會說閒話的。”
“我不在乎。”林安淡淡地說道,
“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林安做事,還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謝謝你,林安哥!”何雨水感激地看著他。
她就知道,林安哥跟院裡那些人不一樣。
“行了,別說這些了。”林安擺了擺手,
“你既然決定了,那就回家住吧。
正好,你哥現在也需要人陪著。”
說著,林安轉身從廚房裡,端出了一個大盤子,
盤子上面是一小盆還冒著熱氣的奶白色魚湯,旁邊還放著兩個白麵饅頭和一小盤紅燒魚。
“這個你拿著。”林安把東西遞給她。
“這……”
何雨水看著那盆香氣撲鼻的魚湯,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魚湯,還有紅燒魚和饅頭。”林安說道,
“我晚上吃剩下的,你拿回去跟你哥一起吃吧。
你晚飯應該還沒有吃吧?正好墊墊肚子。”
其實這都是他特意從洞天裡拿出來的。
他自己剛才在洞天裡,早就吃過小鬼們做的全魚宴了。
“不不不!林安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何雨水趕緊擺手拒絕。
這可是魚啊!是肉啊!現在是甚麼年頭?
誰家有點好東西,不是藏著掖著,留著過年才捨得吃?
之前林安哥已經給了自己不少肉了,現在居然又要把這麼好的東西送給她?
“拿著吧。”林安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現在是採購員,不缺這點東西。
再說了,你正在長身體,天天在學校吃那些窩頭鹹菜,哪能行?
看看你瘦的,跟個豆芽菜似的。
趕緊拿回去,好好補補。”
林安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就湧進了何雨水的心裡。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長這麼大,除了她爹還在家的時候,就再也沒有人這麼關心過她了。
她那個親哥何雨柱,雖然也會偶爾給她帶點吃的,但那都是他接濟完賈家之後,剩下的一點殘羹冷炙。
哪像林安哥,給她的都是最好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何雨水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林安哥。”
何雨水接過東西,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行了,快回去吧。不然湯該涼了。”林安催促道,
“路上小心點,別讓院裡的人看到了。”
“嗯!”
何雨水重重地點了點頭,她小心翼翼地端著飯菜,然後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林安家。
看著何雨水離去的背影,林安的臉上露出笑容。
他給何雨水這些東西,一方面確實是出於同情。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噁心何雨柱。
他就是要讓何雨柱看看,他這個當親哥的是怎麼虧待自己妹妹的。
……
中院,何雨柱家。
何雨柱剛把屋子打掃乾淨,就看到妹妹何雨水端著盤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雨水,你幹嘛去了?”
何雨柱有些奇怪地問道。
“沒……沒甚麼。”
何雨水眼神有些閃躲,她把端著的盤子放在桌子上,
濃郁的魚香味,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屋子。
何雨柱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看著桌上那盆奶白色的魚湯,那盤油光鋥亮的紅燒魚,
還有那兩個比他拳頭還大的白麵饅頭,整個人都傻了。
“雨……雨水,這……這是哪來的?”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絕對不是他妹妹從學校帶回來的。
他們學校食堂,連菜葉子都見不著幾片,哪能有這麼好的東西?
何雨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是……是林安哥給的。”
“甚麼?林安?”何雨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安那個小畜生,居然會這麼好心?
把這麼好的東西,送給他妹妹?
他圖甚麼?
“他……他為甚麼要把這些東西給你?”
何雨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魚湯,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他何雨柱,堂堂軋鋼廠第三食堂的大師傅,
院裡公認的“廚神”,今天晚上想讓他妹妹喝口魚湯都辦不到。
結果,他視為死對頭的林安,卻輕而易舉地就拿出了這麼一大盆!
這簡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臉!
“林安哥看我晚飯沒吃飽,就……”何雨水的聲音越說越小,
“他說他現在是採購員,不缺這點東西,就讓我拿回來跟你一起吃。”
“採購員?採購員就了不起了?”
何雨柱冷哼一聲,心裡那股子酸味更濃了。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林安哥他是一片好心。”
何雨水替林安辯解道。
“好心?他會有那麼好心?”
何雨柱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信,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雨水,我跟你說,你以後離林安那小子遠點!
他心眼子多得很,你玩不過他!
別被人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
他下意識地就覺得,林安這麼做肯定是有甚麼陰謀。
說不定,就是想用這點小恩小惠,來收買他妹妹,然後利用他妹妹來對付自己!
對!肯定是這樣!
何雨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哥!你怎麼能把林安哥想得這麼壞?”
何雨水氣得小臉都紅了,
“林安哥他不是那樣的人!他……”
“他不是那樣的人?那他是哪樣的人?”
何雨柱打斷了她的話,冷笑著說道,
“他把你哥我坑得還不夠慘嗎?訛了我二百塊錢,還害得我差點被抓進去!
這樣的人,能是好人?”
“那是你活該!”何雨水也來了脾氣,
“你要是不去砸人家的門,你要是不動手打人,林安哥能訛你嗎?你還好意思說!”
“我……”何雨柱被妹妹懟得是啞口無言。
他知道這事是自己不佔理。
可他就是拉不下那個臉來承認。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他煩躁地擺了擺手,
“反正你以後少跟他來往就對了!”
“我偏要!”何雨水梗著脖子,跟他犟上了,
“林安哥對我好,我就要跟他來往!
不像某些人,當了十幾年的哥,還不如一個外人!”
她這話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了何雨柱的心裡。
何雨柱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看著桌上那盆熱氣騰騰的魚湯,又看了看妹妹那張寫滿了委屈和失望的臉,
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甚麼滋味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