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塊錢,對於現在的賈家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們家之前為了還那五千多塊錢的賠款,已經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賣了,甚至賣兒賣孫。
現在別說五十塊了,就是五塊錢,他們都拿不出來!
可要是不拿錢,林安就要去報案。
棒梗要是真被抓進去了,那他這輩子可就真的毀了!
秦淮茹抱著棒梗跪在地上,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賈張氏也蔫了,她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咒罵著,但聲音卻小了很多。
她也知道,今天這事,他們不佔理。
賈東旭更是臉色慘白,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丟人過!
所有的目光,最後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現在能救他們的,只有易中海了。
“爹……”
秦淮茹抬起頭,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絕望地看著易中海,聲音沙啞地哀求道,
“爹,您救救棒梗吧……他還小啊……”
“爺爺……爺爺……”
棒梗也被這陣仗給嚇壞了,他躲在秦淮茹的懷裡瑟瑟發抖,小聲地叫著。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悽慘”的一家,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又不是傻子,他哪能看不出來,林安今天就是故意在整他們!
這五十塊錢,根本就不是為了賠償甚麼魚,甚麼門。
他就是要敲詐!就是要羞辱他們!
可他偏偏還就吃定了,自己一定會掏這個錢!
因為棒梗現在是他的親孫子!
賈東旭是他的親兒子!
他要是今天見死不救,那他之前花出去的那幾千塊錢,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了嗎?
他那“兒孫滿堂,安享晚年”的養老大計,不就成了個笑話了嗎?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五十塊錢啊!
夠他買多少斤豬肉,喝多少瓶好酒了!
就為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孫子,就為了這麼一家子白眼狼,就這麼沒了?
他心裡是一萬個不情願!
可他能怎麼辦?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看熱鬧的鄰居,他們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他怎麼收場。
他要是今天不管,那他這個一大爺,這個新認的“爹”和“爺爺”,以後在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唉……”
易中海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今天這錢,他不出也得出了。
“林安。”
易中海抬起頭,看著林安,聲音沙啞地說道
“五十塊,太多了。你看……能不能少點?
大家都是鄰里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他還是想掙扎一下,看看能不能少出點血。
“絕?”林安冷笑一聲,
“一大爺,當初你們合起夥來,想把我送去勞改,想吃我絕戶的時候,
你們怎麼就沒想過,事情不要做得太絕?”
“我……”易中海被他這話給噎得是啞口無言。
“五十塊,一分都不能少。”
林安的態度,斬釘截鐵,不留一絲商量的餘地。
“你要是覺得多,那就算了。我現在就去派出所。”
他說著就真的轉身,作勢要往外走。
“別!別走!”
易中海嚇得趕緊上前一步,拉住了他。
他知道林安這小子,說到做到。
他要是真去了派出所,那事情可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易中海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剜了一刀。
疼!
實在是太疼了!
“爹!”
“爺爺!”
秦淮茹和賈東旭一聽這話,臉上頓時就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賈張氏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雖然還帶著怨毒,但也不敢再多說甚麼了。
林安轉過身,看著易中海那張比吃了屎還難看的臉,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一手交錢,一手了事。”林安淡淡地說道。
易中海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顫抖著手,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的內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手絹包著的小錢包。
他一層一層地開啟手絹,從裡面數出了五張“大團結”。
這是他的存的養老錢。
他看著手裡的那五張票子,眼神裡充滿了不捨和心痛。
但他還是咬著牙,把錢遞到了林安的面前。
林安接過錢,連看都沒看,就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好了,錢貨兩清。”林安說道,
“今天這事就到此為止。
不過,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要是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五十塊錢能解決的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棒梗。
棒梗被他看得是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埋進了秦淮茹的懷裡,再也不敢露出來了。
“我們走!”易中海黑著臉,衝著賈家的人低吼一聲。
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了。
他感覺自己今天,把這輩子的臉都給丟盡了!
賈家三口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跟在易中海的身後,準備離開。
他們在全院人同情、嘲笑、鄙夷的目光中,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前院。
看著他們那灰溜溜的背影,許大茂再也忍不住了,當場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真是太解氣了!
林哥,您真是太牛了!哈哈哈哈!”
許大茂笑得是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圍的鄰居們也是一個個面面相覷,心裡對林安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不好惹了!
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好。
林安看著院子裡那些精彩紛呈的表情,心裡也是一陣舒坦。
他就是要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安不是好欺負的!
誰要是敢惹他,就得做好傾家蕩產,顏面掃地的準備!
“行了,都散了吧。熱鬧看完了,該幹嘛幹嘛去。”
林安衝著院裡的鄰居們,揮了揮手。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都趕緊縮回頭,關上了門,生怕惹火燒身。
很快,前院又恢復了平靜。
“林哥,這下可真是大快人心!”許大茂還在興奮著.
“易中海那老東西,這次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花了五十塊錢,買了這麼大一個教訓!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在您面前囂張!”
“這只是個開始。”林安淡淡地說道。
五十塊錢對於易中海來說,雖然肉痛,但還不足以傷筋動骨。
他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呢。
他要讓易中海把他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全都吐出來!
他要讓這個偽君子身敗名裂,眾叛親離,最後在無盡的悔恨和絕望中,孤獨終老!
“走吧,茂哥,咱們繼續喝酒。”
林安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轉身回了屋。
“好嘞!”
中院,易中海家。
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易中海黑著一張臉,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一言不發。他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五十塊!
整整五十塊錢!
就為了棒梗那個小兔崽子偷吃了一塊魚,就這麼打了水漂!
這錢還是他出的!
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養老錢,就這麼被林安那個小畜生,輕而易舉地給敲詐走了!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連個屁都不能放!
誰讓棒梗是他的“親孫子”呢?誰讓他自己是院裡德高望重的“一大爺”呢?
他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他現在不恨棒梗,也不恨秦淮茹,他只恨林安!
這個小畜生,心眼子太多,手段太狠!簡直就是個魔鬼!
秦淮茹低著頭,默默地收拾著屋子,不敢看易中海的臉色。她心裡也憋著一股火,但更多的是後怕。
她沒想到林安會這麼狠,寧願把魚倒了,也不讓他們佔一點便宜,還反手就敲詐了五十塊錢!
這五十塊錢,要是放在以前,夠他們賈家過大半年了!
賈東旭則像個鬥敗的公雞,蔫頭耷腦地坐在小板凳上,一聲不吭。
他感覺自己的臉,今天晚上算是被林安和許大茂兩個人,按在地上來回地摩擦,火辣辣地疼。
而賈張氏,這個家裡最大的攪屎棍,可就沒那麼多心思了。
她一回到家,就徹底爆發了。
“哎喲喂!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東旭認了個爹,結果連口魚湯都喝不上,還倒貼了五十塊錢!
老賈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吧!
我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成甚麼樣了啊!”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了自己的保留節目,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她不罵林安,也不罵許大茂,
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易中海和秦淮茹身上。
“易中海!你個老絕戶!你不是能耐嗎?
你不是院裡的一大爺嗎?怎麼連個小輩都治不了?
讓人家指著鼻子敲詐了五十塊錢,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窩囊不窩囊啊你!”
“還有你!秦淮茹!你個喪門星!”
賈張氏又把矛頭指向了秦淮茹,
“都是你!要不是你攛掇著棒梗去要魚湯,能出這事嗎?
現在好了吧?被人當成狗罵!還連累家裡賠了五十塊錢!
你這個當媽的是怎麼教的!”
秦淮茹本來就心裡憋屈,現在被賈張氏指著鼻子一頓罵,心裡的火氣也“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呢?
棒梗想吃魚湯,我這個當媽的心疼孩子,有甚麼錯?
再說了,要不是您在旁邊煽風點火,棒梗能自己跑過去嗎?”
秦淮茹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反駁道。
“嘿!你個小賤蹄子還敢頂嘴了?”
賈張氏眼睛一瞪,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就罵,
“我煽風點火?我那是心疼我大孫子!
你呢?你就是個掃把星!
自從你嫁到我們賈家,我們家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