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閻埠貴指著林安緊閉的房門,氣得渾身哆嗦,嘴唇都在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林安居然敢當著全院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還把他以前那些醜事全都給翻了出來!
這簡直就是當眾扒他的褲子,讓他下不來臺!
“這……這林安也太不是個東西了!怎麼能這麼跟三大爺說話呢?”
“就是!三大爺好歹也是長輩!他眼裡還有沒有長輩了?”
“不就是釣了幾條破魚嗎?看把他給能的!有甚麼了不起的!”
人群中幾個剛才跟著起鬨的鄰居,看到閻埠貴吃癟,又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假惺惺地替閻埠貴打抱不平。
閻埠貴聽到這些話,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他覺得自己還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的。
林安再有理,他頂撞長輩,那就是他的不對!
“哼!你們看著吧!”閻埠貴衝著林安的房門,惡狠狠地說道。
“這小子蹦躂不了幾天了!等我從學習班回來,有他好看的!”
說完,他就氣呼呼地轉身回了自己屋。
其他鄰居見沒熱鬧可看了,也罵罵咧咧地各自散了。
前院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林安回到屋裡,許大茂緊隨其後,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林哥,您真是太牛了!
幾句話就把那老摳門閻埠貴給懟得啞口無言。”
許大茂一邊說著,一邊把林安的房門給關嚴實了,生怕外面的聲音傳進來。
“那老東西,就是欠收拾。”
林安淡淡地說著,把沉甸甸的魚簍放在地上。
魚簍裡的魚還在“撲騰撲騰”地蹦躂,充滿了生命力。
“可不是嘛!”許大茂深以為然地點頭,
“這院裡頭,就數他最不是個東西,
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一輩子就想著怎麼佔別人便宜。
今天您可算是給他上了一課,讓他知道知道,不是誰的便宜都能佔的!”
林安笑了笑後,直接開啟魚簍,一股濃郁的魚腥味瞬間就瀰漫了整個屋子。
許大茂湊過來看,眼睛都直了:
“這……這可都是好東西啊!這條草魚,還有這條黑魚,個頭可真不小!”
“茂哥,你拿個盆來,挑幾條拿回去。”林安指了指魚簍,
“晚上讓你嫂子給你燉上,也補補身子。”
“哎喲!那可太好了!”許大茂一聽,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林哥,您這真是太夠意思了!
我……我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他嘴上客氣著,動作可一點不慢,
麻利地從林安家牆角找了個搪瓷盆,蹲在地上就開始挑魚。
他也沒敢挑最大的那幾條,撿了三條不大不小的鯽魚,
又拿了一條半斤左右的,美滋滋地放進了盆裡。
“林哥,這幾條就夠了,太多了嫂子也收拾不過來。”
許大茂一臉滿足地說道。
“行。”
林安點了點頭,又從魚簍裡抓出那條最大的,足有四五斤重的草魚,直接扔進了許大茂的盆裡。
“這條也拿著,你不是愛喝酒嗎?
讓嫂子給你做個紅燒魚,下酒。”
許大茂看著盆裡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大草魚,整個人都傻了。
“林……林哥,這……這可使不得!這太貴重了!”
他連連擺手,這回是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廢甚麼話。”林安眼睛一瞪,
“咱們兄弟,還客氣這個?
你要是再推辭,就是不拿我當兄弟了。”
“哎!哎!林哥,我錯了,我錯了!”
許大茂一聽這話,哪還敢再客氣,趕緊把盆抱得緊緊的,生怕林安反悔。
他心裡那叫一個感動啊!
看看!甚麼叫兄弟?這就叫兄弟!
自己不過是跑跑腿,說了幾句好話,
林哥就又是請喝魚湯,又是送這麼大的魚!
再想想院裡那幾個大爺,自己以前也沒少拿東西孝敬他們,可到頭來呢?人家壓根就沒把自己當回事!
這人跟人真是沒法比!
“林哥,您放心!以後您就是我親哥!
誰要是敢跟您過不去,我許大茂第一個不答應!”
許大茂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行了,快回去吧。我這兒也得收拾收拾,準備做飯了。”林安揮了揮手。
“好嘞!林哥,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端著碗過來喝湯!”
許大茂抱著盆,樂顛顛地走了。
等許大茂一走,林安就把門給插上了。
他心念一動,把魚和魚簍一起收進了洞天福地。
一進洞天,那幾個負責做飯的小鬼就圍了上來。
“主人,您回來啦!”
“主人,晚上想吃甚麼呀?”
“今天晚上,吃全魚宴!”林安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道。
“紅燒一條,清蒸一條,再燉個魚頭豆腐湯!”
“好嘞,主人!”小鬼們一聽有活幹,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林安把魚交給它們,自己則當起了甩手掌櫃。
他走到靈泉邊,捧起幾口甘甜的泉水喝了下去,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躺在洞天的草地上,聞著空氣中清新的草木香,
林安感覺自己就像個土財主,過上了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很快,一股濃郁的香味就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是魚湯的鮮香味,還有紅燒魚那勾人的醬香味。
林安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他從草地上一躍而起,朝著香味飄來的方向走去。
只見那兩個小鬼,已經用石頭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灶臺。
一口鍋裡,正燉著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湯麵上還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
另一口鍋裡,紅燒鯉魚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醬紅色的湯汁包裹著鮮嫩的魚肉,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旁邊還擺著一盤清蒸鱸魚,魚身上淋著熱油,
撒著薑絲和蔥絲,鮮美之氣撲面而來。
“主人,可以開飯啦!”小鬼們邀功似的說道。
林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幾個小鬼,還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這廚藝都快趕上專業廚師了。
林安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魚湯濃郁,鮮美無比。
再配上米飯,那滋味簡直絕了!
林安吃得是滿嘴流油,不亦樂乎。
就在林安在洞天裡大快朵頤的時候。
四合院裡,卻瀰漫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許大茂提著一盆魚,哼著小曲回了後院。
他老婆婁曉娥正在屋裡看書,看到他回來,
剛想說兩句,就被盆裡那幾條活蹦亂跳的魚給驚呆了。
“大茂,你……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魚?”婁曉娥驚訝地問道。
“嘿嘿,老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許大茂得意地說道。
“這都是林安,我林哥送我的!”
“林安送你的?”婁曉娥更驚訝了。
“那可不!”
許大茂把今天下午林安釣魚的“英雄事蹟”,添油加醋地跟婁曉娥說了一遍。
婁曉娥聽得是嘖嘖稱奇,對那個只見過幾面的鄰居林安,又多了幾分好奇。
許大茂把那條最大的草魚拎了出來,說道:
“娥子,晚上咱就吃這個!你做個紅燒魚就行,我要先去林哥那邊先喝點魚湯,你先吃不用管我!”
“行,記得帶點東西過去,不能占人家便宜?”婁曉娥有些擔心。
“放心吧,我許大茂就不是那種人。”許大茂拍著胸脯說道,
而另一邊,前院的閻埠貴家,氣氛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閻埠貴坐在八仙桌旁,氣得一拍桌子,把桌上的窩頭都給震掉了。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當著全院人的面教訓我!
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三大爺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行了,老頭子,少說兩句吧。”三大媽在一旁勸道,
“你跟他置甚麼氣?
他現在可是廠裡的紅人,連李副廠長都向著他,咱們惹不起。”
“我惹不起?”閻埠貴眼睛一瞪,
“我好歹也是個管事大爺!是院裡德高望重的長輩!
他今天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全院人面子!”
“那又能怎麼樣?魚還不是在他自己鍋裡?”
三大媽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
“你!”
閻埠貴被三大媽這話給噎得夠嗆,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魚香味,順著窗戶縫飄了進來。
是許大茂家在燉魚。
閻埠貴聞到這味兒,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他今天在學習班掏了一天的廁所,晚上就吃了兩個窩頭,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現在聞到這魚香味,更是饞得抓心撓肝。
“媽的!許大茂這個狗東西!肯定是林安那小王八蛋分給他的!”
閻埠貴罵罵咧咧地說道。
“他林安寧願把魚給許大茂那個溜鬚拍馬的小人,也不給我們這些長輩分一點!
真是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
“爸,媽,甚麼味兒啊?真香!”
閻埠貴的小女兒閻解娣,吸了吸鼻子,從裡屋跑了出來,眼睛亮晶晶地問道。
“是魚!是許大茂家在燉魚!”
閻埠貴沒好氣地說道。
“魚?”閻解娣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爸,我也想吃魚。”
“吃吃吃!就知道吃!咱們家哪有魚給你吃?”
閻埠貴正在氣頭上,衝著女兒就吼了一句。
閻解娣被吼得嚇了一跳,眼圈一紅,委屈地扁了扁嘴。
三大媽一看,心疼了,趕緊把女兒摟進懷裡,瞪了閻埠貴一眼:
“你跟孩子發甚麼火?有本事你找林安要去啊!”
“我……”閻埠貴又被噎住了。
他看著女兒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點。
他嘆了口氣,摸了摸女兒的頭,說道:“解娣,別哭。
等……等爸從學習班回來,就想辦法把林安那三間大瓦房給弄過來!
到時候,咱們家也住大房子!天天吃魚吃肉!”
他只能用這種畫大餅的方式,來安撫女兒,也來安慰自己。
中院,賈家。
“檢討……檢討……”
賈張氏癱坐在炕上,嘴裡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秦淮茹!”
她突然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不是認得幾個字嗎?
你幫我寫檢討!你必須幫我寫!”
“媽,我……”秦淮茹一臉的為難。
“我那點文化,您又不是不知道,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我哪會寫甚麼檢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