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旭,”秦淮茹的聲音更柔了。
“你忘了嗎?一大爺……不,咱爸,他可答應咱們了。
等他從學習班結束,就把林安那三間大瓦房給咱們弄過來!”
一聽到“三間大瓦房”,賈東旭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神采。
“對……對!咱爸答應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喃喃地說道。
“是啊!”秦淮茹繼續給他打氣。
“林安他現在再風光又怎麼樣?他還能有咱爸厲害?
咱爸可是八級鉗工,是院裡的一大爺!
等咱們住進了那大瓦房,看他還怎麼神氣!
到時候他見了你,都得乖乖地叫你一聲叔!”
秦淮茹這番話,瞬間就讓賈東旭重新振作了起來。
對啊!
自己現在可是易中海的兒子!
易中海是誰?是院裡說一不二的一大爺!是廠裡最頂級的八級工!
林安他再牛,還能牛得過自己老子?
他現在巴結上了李廠長,可李廠長能天天管著他嗎?
等自己爹從學習班回來,聯合二大爺三大爺,發動全院的人,還怕收拾不了一個林安?
到時候,房子是自己的!林安那小子就得灰溜溜地滾蛋!
想到這裡,賈東旭的心裡,終於舒坦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還在炕上哭嚎的賈張氏,又看了一眼面前柔情似水的秦淮茹,心裡做出了決定。
“行了,媽,您就別哭了!”他走到賈張氏跟前,說道。
“不就是一百塊錢嗎?等以後爸把林安的房子給咱們弄過來,咱們還差那點錢?”
“對啊,媽。”秦淮茹也趕緊在旁邊幫腔。
“到時候,咱們把那三間大瓦房一收拾,東旭住一間,棒梗住一間,您自己住一間,多敞亮!
比林安那個孤兒自己佔著,強多了!”
賈張氏一聽這話,哭聲也漸漸小了。
對啊!
房子!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只要能把林安那三間大瓦房弄到手,那可比一百塊錢值錢多了!
到時候,自己就是這院裡最體面的人!
“哼!那個小畜生,就該讓他滾蛋!”
賈張氏擦了擦眼淚,惡狠狠地說道,
“那三間房,本來就該是咱們家的!”
“行了,吃飯吧。”
賈東旭的心情好了不少,他重新坐回桌子前,拿起一個窩頭大口地啃了起來。
雖然窩頭還是那麼難吃,但一想到未來能住進大瓦房,他覺得這窩頭似乎也沒那麼剌嗓子了。
“東旭,等會兒吃完飯,你陪我去一趟爸那兒。”
秦淮茹一邊給棒梗擦嘴,一邊說道。
“去那兒幹嘛?”賈東旭不解地問道。
今天易中海回來後,就以沒有胃口,說晚飯不吃了,讓他們吃飯不要管他。
賈東旭以為易中海是因為林安的事情,氣到了沒有胃口。
所以他和秦淮茹雖然不滿,但也不好繼續留下來吃飯。
所以他們只能回賈家吃飯。
“當然是去看看爸啊。”秦淮茹理所當然地說道。
“爸今天肯定也聽到廠裡的訊息了,心裡指不定多難受呢。
咱們現在是他兒子兒媳,就得去安慰安慰他,給他表表孝心。
順便……再把林安那小子的事,跟爸好好說道說道,讓他心裡有個數。”
賈東旭一聽,覺得有道理。
是得去看看。
自己這個“兒子”可不能白當。
他現在得時時刻刻地提醒易中海,自己是他兒子,以後是要給他養老送終的。
這樣,易中海才會死心塌地地為他們家辦事!
“行,等會兒吃完飯,咱們就過去。”賈東旭點了點頭。
他決定了,等會兒到了易中海那兒。
他一定要好好地哭訴一番,把自己今天在廠裡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跟易中海說說。
他要讓易中海知道,林安那個小畜生現在有多囂張!
這樣易中海才會更恨林安,才會更下定決心,幫自己把房子搶過來!
賈東旭想到這裡,嘴角露出了一絲陰冷的笑容。
夜色漸深,四合院裡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燈,只有中院易中海家的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燈光。
易中海坐在桌前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今天從學習班回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廁所的惡臭。
在家裡用熱水擦了半天,才勉強把那股味道給壓下去。
可身體上的疲憊和羞辱,遠遠比不上他心裡的憋屈和憤怒。
他剛一進院,就從鄰居那裡聽說了林安今天在廠裡乾的“好事”。
兩頭大野豬!
全廠通報表揚!
李廠長面前的大紅人!
這一條條訊息,差點讓他沒當場厥過去。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林安那個在他眼裡,本該是任由他拿捏,用來鉗制何雨柱,甚至可以隨時犧牲掉的棋子。
怎麼就脫離了他的掌控,一飛沖天了?
他不是應該被分到車間當學徒,天天累得跟死狗一樣,然後對自己這個給他安排工作的一大爺感恩戴德嗎?
他怎麼就成了採購員?還巴結上了李懷德?
易中海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精明的獵人,佈下了一個完美的陷阱,結果獵物沒抓到,反倒被一隻路過的猴子,摘走了所有的桃子!
這種感覺,讓他憋屈得想吐血!
尤其是那個摘桃子的猴子,還是李懷德!
楊廠長和李懷德在廠裡鬥了半輩子,一直都是楊廠長壓著李懷德一頭。
而易中海是楊廠長那邊的人。
可現在楊廠長倒了,李懷德這個副廠長,眼看著就要轉正了。
一想到這裡,易中海就感覺一陣不寒而慄。
他精心算計了一輩子,為了自己的養老大計,可以說是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可他萬萬沒想到,最後居然會在林安這個不起眼的毛頭小子身上,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老易,喝口水吧,彆氣了。”一大媽端過來一杯熱水道。
“喝甚麼喝!”易中海一把推開水杯,水灑了一桌子。
“我能不氣嗎?我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咬著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那個小畜生!他就是故意跟我作對!
他知道我是楊廠長的人,就故意去投靠李懷德!
他這是想借著李懷德的手,來對付我啊!”
易中海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林安這小子,心機太深了!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甚麼善茬!
從他被誣陷到反殺全院,再到今天弄回兩頭野豬,巴結上李懷德。
這一切,都像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一樣!
自己還有院裡這幫人,全都被他給玩了!
“那……那現在怎麼辦?”一大媽被他嚇得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辦?”易中海冷笑一聲。
“他想跟我鬥,他還嫩了點!”
“他以為巴結上了李懷德,就能高枕無憂了?做夢!”
“只要我還是軋鋼廠的八級工,只要我還是這個院裡的一大爺,他就翻不了天!”
易中海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他承認他這次是小看了林安。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輸了。
恰恰相反,這更激起了他的鬥志!
他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加倍地拿回來!
林安的房子他要定了!
不光是房子,他還要把林安從採購員那個位置上給拉下來!
讓他重新變回那個一無所有,任人宰割的孤兒!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一大媽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只見賈東旭和秦淮茹站在門口。
賈東旭的眼睛紅紅的,一臉的委屈和不甘。
秦淮茹則是一臉的擔憂。
“爸,媽。”
兩人一進屋,就衝著易中海和一大媽叫道。
這一聲“爸”,叫得易中海心裡舒服了不少。
他心裡的火氣,也消了那麼一點。
不管怎麼說,自己現在也是有兒子有孫子的人了。
賈東旭雖然廢物了點,但對自己還是孝順的。
“東旭,淮茹,你們怎麼來了?”易中海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爸,我們不放心您,過來看看您。”秦淮茹一臉關切地說道。
“我聽東旭說,您今天在學習班……受累了。”
“唉,別提了。”易中海擺了擺手,一臉的晦氣。
“爸!”賈東旭“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易中海的面前,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他這一跪,把易中海和一大媽都給嚇了一跳。
“哎,你這孩子,這是幹甚麼?快起來!”易中海趕緊去扶他。
“爸,我不起來!”賈東旭哭著說道。
“今天我在廠裡,都快被人給笑話死了!”
“他們都說……都說林安那個小畜生,是廠裡的大英雄!都說他有本事,有能耐!”
“那我呢?我算甚麼?
我這個一級工,在他們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他們在背地裡嘲笑我。”
“爸,我這心裡憋屈啊!
我恨不得……我恨不得當場就跟那小畜生拼了!”
賈東旭把自己在車間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跟易中海哭訴了一遍。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拳頭捶著自己的胸口,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秦淮茹也在旁邊,不停地用手絹擦著眼淚,嘴裡還唸叨著:
“東旭,你少說兩句吧,爸心裡也難受呢。”
兩口子這一唱一和的,把易中海看得是又心疼又感動。
他覺得自己這三千塊錢,花得值!
看看這兒子多孝順!受了委屈,第一時間就來找自己這個當爹的哭訴!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天倫之樂嗎?
“好孩子,快起來!”
易中海把賈東旭從地上拉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動容地說道:
“你的委屈,爸都懂!”
“爸知道你心裡難受,爸心裡也難受啊!”
“林安那個小畜生,他現在是小人得志!他越是風光,就越是顯得咱們無能!”
“這口氣,爸也咽不下去!”易中海的眼神,再次變得陰冷起來。
賈東旭的這番哭訴,把他心裡的仇恨徹底點燃了!
他本來就恨林安,現在他更恨了!
他覺得林安不光是搶了他的風頭,打了他的臉,更是欺負了他的兒子!
這簡直就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爸,那……那咱們該怎麼辦?”賈東旭抽泣著問道。
“怎麼辦?”易中海冷笑一聲,扶著賈東旭的肩膀,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他看了一眼秦淮茹,又看了一眼賈東旭,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不是想當英雄嗎?他不是想踩著咱們往上爬嗎?好!那咱們就讓他摔得更慘!”
“爸……您有辦法了?”賈東旭的眼睛一亮。
“當然!”易中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成竹在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