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的時機?”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林安。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復仇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就讓易中海那個老畜生得到報應。
“林安哥,你到底在等甚麼?
我們現在拿著這個,直接去廠裡找李廠長,易中海不就死定了?”
“雨水,你還是太年輕,太沖動了。”
林安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道。
“你現在拿著這份證據去找李廠長,確實能把易中海給扳倒。
他侵吞同事遺孤的匯款,私拆信件,這罪名可不小,開除廠籍都是輕的,送去勞改個十年八年也完全夠格,甚至可能吃槍子。
但是,你想過沒有,這樣做的後果是甚麼?”
“後果?”何雨水愣了一下。
“對。”林安點了點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易中海被抓,被判刑,然後呢?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難道……難道不應該這樣嗎?”
何雨水反問道。在她樸素的是非觀裡,壞人受到法律的懲罰,天經地義。
“當然不應該!”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便宜他了!”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像魔鬼在耳邊低語:
“讓他坐牢,或者直接吃槍子,就能抵消他帶給你們兄妹倆十幾年的傷害和痛苦嗎?
就能抵消他那些陰險惡毒的算計嗎?”
“不能!”何雨水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一想到自己和哥哥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她心裡的恨意就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
“這就對了。”林安看著她循循善誘地說道,
“對付易中海這種偽君子,光讓他受到法律的制裁,是遠遠不夠的。我們要做的是誅心!”
“誅心?”何雨水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深奧了。
“對,誅心!”林安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又銳利。
“就是要摧毀他最在意的東西,讓他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你告訴我,易中海這輩子,最在乎的是甚麼?”
何雨水想了想,遲疑地說道:“是……是他的名聲?還有……養老?”
“沒錯!”林安打了個響指。
“他這輩子汲汲營營,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圖的是甚麼?
不就是圖一個‘德高望重’的好名聲,圖一個晚年兒孫繞膝,有人給他養老送終嗎?”
“他為甚麼算計你哥?
不就是看你哥老實,廚藝好,能掙錢,想把你哥培養成他的養老工具人嗎?”
“他現在為甚麼又花光積蓄,認了賈東旭當兒子,認了棒梗當孫子?
不還是為了他那個可笑的養老夢嗎?”
何雨水聽得渾身發冷,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虛偽和自私到這種地步。
“所以,”林安繼續說道。
“我們不能就這麼輕易地讓他去坐牢。
我們要做的,是把他捧得高高的,
讓他看到自己夢想實現的樣子,讓他沉浸在兒孫滿堂的幸福幻想裡。
然後,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從雲端上狠狠地踹下來!”
“我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最在乎的名聲,是如何變得臭不可聞!”
“我們要讓他親身體會,他最看重的養老夢,是如何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們要讓他眾叛親親離,讓他被自己親手選的兒子和孫子當成垃圾一樣拋棄!
讓他從一個受人尊敬的八級鉗工,變成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光蛋!”
林安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讓何雨水從頭到腳都感到一陣戰慄。
太狠了!
這個計劃比直接殺了易中海還要狠!
這是要讓易中海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慢慢地爛掉!
何雨水看著林安那張平靜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畏懼。
她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鄰家哥哥。
他的心裡,彷彿住著一個深不見底的寒潭。
但很快,這絲畏懼就變成了快意!
對!就應該這樣!
只有這樣,才能告慰自己和哥哥這十幾年所受的苦難!
只有這樣才能讓那個老畜生,得到他應有的報應!
何雨水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冰冷起來。
“林安哥,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
“你說吧,我們該怎麼做?”
“很簡單。”林安笑了,看來這丫頭已經徹底被自己轉化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刀。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對,等。我安插在他們身邊的‘眼睛’告訴我,他們正在謀劃著一件大事。”
林安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
“甚麼大事?”
“他們想搶我的房子。”
“甚麼?”何雨水又一次被震驚了。
“他們……他們怎麼敢?”
“為甚麼不敢?”林安不屑地說道。
“在他們眼裡,我還是那個可以隨便拿捏的孤兒。
他們覺得我走了狗屎運,當上了採購員,成了李廠長的紅人,心裡不平衡,就想把我拉下來。”
“他們早就商量著,發動全院的人聯合起來給我施壓,逼我把前院那三間大房讓出來。
他們想用輿論,用道德綁架,把我捧得高高的,讓我下不來臺。
到時候他們再以‘關心英雄後代’的名義,向廠裡打報告,把這事變成既定事實。”
何雨水聽得目瞪口呆,她簡直不敢相信,人的心可以惡毒到這種地步。
“這……這簡直就是一群畜生!”她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