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被……被一大爺拿走了?”
何雨水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爸……她那個拋棄了她們兄妹倆,十幾年杳無音信的親生父親,這些年一直在給他們寄信?
而那些信,全都被院裡那個“德高望重”、“大公無私”的一大爺給截胡了?
這個訊息比剛才林安說一大爺算計她哥養老,還要讓她感到震驚和荒謬!
“林安哥……你……你沒騙我吧?”
過了許久,何雨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顫抖著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
她多希望,林安哥現在是在跟她開玩笑。
哪怕是一個惡劣的玩笑,也比這個殘酷的真相要好。
林安看著她那張慘白如紙的小臉,心裡也有些不忍。
這對一個十八歲的姑娘來說,衝擊確實是太大了。
但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只有讓她看清楚易中海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她才能真正地擺脫被控制的命運。
“雨水,你覺得我有必要拿這種事來騙你嗎?”林安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雨水的心瞬間就沉到了谷底。
是啊。
林安哥沒有理由騙她。
而且,以他現在跟一大爺的關係,他更不可能去幫一大爺隱瞞甚麼。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和憤怒就像是毒蛇一樣,瞬間就纏繞住了何雨水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易中海!
那個平時總是一副慈祥長輩模樣,對她哥關懷備至,被她哥當成親生父親一樣尊敬的一大爺!
他居然……居然在背地裡,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他截胡了她們父親的信!
他割裂了她們父女、父子之間的聯絡!
他讓她和她哥,恨了她們的親生父親十幾年!
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就為了他那個狗屁的養老計劃?
就為了把她哥牢牢地控制在手裡,當成他養老的工具人?
這一刻,何雨水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為甚麼她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為甚麼他會對賈家那個無底洞掏心掏肺無私奉獻!
為甚麼他會對秦淮茹那個白蓮花言聽計從,予取予求!
為甚麼他會對她這個唯一的親妹妹,越來越冷漠,越來越不耐煩!
原來,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易中海身上!
是他!
是他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步一步地把她那原本正直、善良、有擔當的哥哥,變成了一個拎不清識不辨,被人當槍使的傻子!
一股滔天的恨意,在何雨水的胸中熊熊燃燒!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王八蛋!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麼做!”
何雨水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怨毒。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就衝到一大爺面前,撕爛他那張偽善的臉,問問他,他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林安哥,我要去找他!我現在就去找他問個清楚!”何雨水猛地轉過身,抬腳就要往外衝。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要當著全院人的面,揭穿易中海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站住!”林安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現在去找他,能問出甚麼來?”
林安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何雨水的頭上。
“我……”何雨水被他問住了。
是啊。
她現在去找他,能問出甚麼來?
“你去找他,他會承認嗎?”林安看著她,冷冷地說道,
“他只會說,你是在血口噴人,是在汙衊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
“他甚至會反咬一口,說你是因為你哥被他牽連賠了錢,所以懷恨在心,故意編造謊言來報復他!”
“到時候,你沒有證據,光憑一張嘴,你覺得院裡的人會信你,還是會信他那個當了幾十年一大爺的偽君子?”
林安的話,讓何雨水的衝動的勁頭瞬間就褪去了大半。
是啊。
她沒有證據。
林安哥也只是道聽途說。
她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衝過去,不但問不出真相,反而還會打草驚蛇,讓易中海那個老狐狸有所防備。
到時候,他把那些信燒了或者扔了,她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何雨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助和茫然。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泥潭裡,無論怎麼掙扎都看不到一絲希望。
“雨水,你先冷靜下來。”林安鬆開她的胳膊,重新把她按回到椅子上,又給她倒了杯熱茶。
“這件事不能急。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何雨水端著茶杯,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知道林安哥說得對。
她不能衝動。
她要是衝動了,就正中易中海的下懷了。
“林安哥,你說得對,是我太沖動了。”何雨水抬起頭,看著林安,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謝謝你林安哥。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就壞事了。”
“沒甚麼。”林安擺了擺手,
“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畢竟,易中海也是我的敵人。”
他頓了頓,又說道:“雨水,你再仔細想想。
你爸何大清,他雖然走了,但他是個甚麼樣的人,你心裡應該有數。
他真的會是那種拋妻棄子,完全不負責任的人嗎?”
何雨水沉默了。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的形象已經很模糊了。
她只記得,父親很高大,性格也是不拘小節,但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慈愛。
他還很疼她,會用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把她舉得高高的,逗得她咯咯直笑。
他還會做很好吃的菜,比她哥做的都好吃。
這樣的一個父親,真的會像她哥說的那樣,是個狼心狗肺的混蛋嗎?
何雨水的心動搖了。
“林安哥,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沒關係。”林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只需要想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你爸是軋鋼廠的大廚,工資不低吧?
他跟著那個寡婦走了,難道就一分錢都沒給你們留下?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哥說……我哥說他把家裡的錢都捲走了。”何雨水小聲地說道。
“是嗎?”林安笑了,
“你哥說的話,你現在還信嗎?”
何雨水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她哥都被易中海騙了十幾年,他說的話還有幾分可信度?
“雨水,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林安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你以為,你爸只是給你們寄了信嗎?”
“我猜……信裡面,說不定還夾著錢呢!”
“甚麼?錢?”
何雨水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憤怒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死死地盯著林安,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這句話的真假。
“林安哥……你……你說的是真的?信裡……信裡還有錢?”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如果說,剛才得知父親一直在寄信,只是讓她感到憤怒和心寒的話。
那麼現在,當她聽到信裡可能還有錢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屈辱、悲憤和滔天恨意的火焰,瞬間就從她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錢!
她和哥哥這些年過的是甚麼日子?
哥哥為了養活她,天不亮就得去外面撿煤核、撿破爛,一雙小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
她自己呢?為了省錢,在學校裡連個白麵饅頭都捨不得買,每天就著鹹菜啃窩頭,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身上這件衣服穿了三年,補了又補。
哥哥腳上那雙鞋,鞋底都快磨穿了,還捨不得換。
他們吃了上頓沒下頓,為了幾毛錢的生活費,愁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可結果呢?
他們的親生父親,其實每個月都在給他們寄錢!
而那些本該屬於他們的救命錢,卻全都被易中海那個道貌岸然的畜生,給私吞了!
他一邊扣著她們的救命錢,一邊又假惺惺地拿出一點自己的錢,來接濟她們,博取她們的感激,收買她們的人心!
他把她們當猴耍!
他把她們當成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是何等的惡毒!
這是何等的無恥!
“畜生!易中海!你這個畜生!”
何雨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裡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易中海要費盡心機地截胡那些信了!
原來,不光是為了割裂她們和父親的聯絡,更是為了那些錢!
他拿著她們父親寄回來的錢去養活她們,去博取好名聲,去實現他那骯髒的養老計劃!
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噁心,這麼卑鄙無恥的人!
“林安哥,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何雨水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冷靜點!”林安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聲音也沉了下來,
“我說了,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你自己也跟著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