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萬一真出了人命,咱們誰也擔待不起。
楊廠長是她最信任的人,讓他去說說,肯定管用。”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也覺得有道理。
他們只是來收錢的,可不想鬧出人命來。
“行,那就給你們十分鐘。”其中一個公安點了點頭,但還是警告道,
“別想耍甚麼花樣,我們就在外面守著。”
“放心,放心。”
楊廠長連連點頭,然後攙扶著還在“大口喘氣”的聾老太太,走進了裡屋。
房門一關上。
剛才還一副隨時要斷氣模樣的聾老太太,瞬間就坐直了身體。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哪裡還有半分病態,只剩下了濃得化不開的怨毒和瘋狂。
“楊衛國!”她死死地盯著楊廠長,聲音嘶啞。
“三千塊!你必須替我出了!”
楊廠長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老太太,你這是甚麼意思?我憑甚麼替你出?”
“憑甚麼?”聾老太太冷笑一聲,
“就憑當年幫你偽造身份,讓你躲過審查的人是我!”
“就憑我知道你當年為了往上爬,幹過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楊衛國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幫我,我立馬就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大不了咱們就來個魚死網破!我一把年紀了爛命一條,死了也不虧!
你呢?你這個風風光光的軋鋼廠廠長,捨得跟我一起下地獄嗎?”
赤裸裸的威脅!
楊廠長的拳頭,在袖子裡死死地攥緊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老太婆,心裡第一次生出了殺意。
但他知道,他不能。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老太太,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沒說不管啊。”
“哼!諒你也不敢!”聾老太太見他服軟,氣焰更加囂張,
“我告訴你,這三千塊錢,你必須今天就給我交了!一分都不能少!”
“三千塊……我上哪給你弄這麼多現金去?”
楊廠長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我不管!”聾老太太根本不講理,
“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你要是不給我錢,咱們就一起完蛋!”
她頓了頓,似乎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
想到自己也沒幾年好活的,拿著那多金子也沒用,
還是破財消災,讓自己能多舒服的活幾年,她語氣就稍稍緩和了一些。
“你放心,我也不會讓你白出這個錢。”
她壓低了聲音,心痛地說道:“我手裡,還有點當年留下來的老東西。
等這陣風頭過去了,我拿給你,足夠抵這三千塊了。”
老東西?
楊廠長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知道,聾老太太說的“老東西”,肯定就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小黃魚!
這筆買賣……似乎不虧!
用三千塊錢,換來一批價值遠超三千塊的黃金,還能順便堵住這個老虔婆的嘴,保住自己的位子。
值了!
楊廠長的心裡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好!”他點了點頭,
“老太太,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這個忙我幫了!”
“不過,三千塊不是小數目,我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來。你得給我點時間。”
“多久?”
“兩天!你讓我想辦法,跟公安那邊說說,寬限兩天!”
“行!”
兩人達成了交易。
楊廠長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走出了裡屋。
“怎麼樣了?”王主任趕緊問道。
楊廠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唉,老太太情緒還是很不穩定,嚇壞了。
她一個孤老婆子,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讓她一下子拿出來,確實是強人所難。”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公安,語氣誠懇地商量道:
“兩位公安同志,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老太太名下沒甚麼存款。能不能……寬限兩天?
讓她想辦法找親戚朋友湊一湊,或者拿東西去信託商店賣了換錢。
我們廠裡和街道辦,也幫著一起想辦法。”
兩個公安有些猶豫。
王主任也趕緊上前說好話:“是啊是啊,兩位同志,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老太太都這麼大年紀了,總不能真把人逼死吧?
你們放心,有我們楊廠長作保,這錢肯定跑不了!”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也覺得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畢竟楊廠長和王主任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行,看在楊廠長和王主任的面子上,我們就寬限兩天!”其中一個公安點了點頭,
“兩天之後,錢必須一分不少地交到我們派出所!
要是再耍花樣,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一定一定!謝謝兩位同志!”楊廠長連連道謝。
聾老太太這邊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
而這一切,都被林安透過小鬼的視角,看得一清二楚。
楊廠主想用三千塊錢,換聾老太太的那些小黃魚?
想得美!
他心念一動,對著正在聾老太太屋裡盤旋的小鬼,下達了新的命令。
“給我把這屋子翻個底朝天!找出那些金條藏在哪裡!然後,全部給我搬進洞天!”
楊廠長和王主任前腳剛走,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子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一個公安同志在門口守著,防止她跑了或者出甚麼意外。
而聾老太太自己,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的大起大落之後,
精氣神徹底垮了,癱在床上,像一截沒了生機的枯木,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她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兩天後楊衛國把錢送來,把這事了了,然後趕緊把那些寶貝疙瘩換個地方藏起來。
林安那個小畜生,太邪門了!
她總覺得,自己的所有秘密,在那小子面前都跟透明的一樣。
她哪裡知道,此刻,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小東西,正在她的屋子裡上躥下跳,進行著一場地毯式的搜尋。
林安的意識與那隻小鬼緊緊相連。
他“看”著小鬼穿過牆壁,鑽進櫃子,翻遍了每一個抽屜。
衣服、布料、一些上了年頭的首飾匣子……全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不在明面上。”林安做出判斷。
也是,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放在外面。
“繼續找!床底下,牆角,地磚下面!
任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要放過!”林安在意識中下達指令。
小鬼領命,化作一縷黑煙,直接鑽進了那張老式的雕花木床底下。
床下積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子。
小鬼一個一個地穿透過去。
裡面裝的也都是些陳年的舊衣服。
一無所獲。
林安並不氣餒。
他知道,越是狡猾的人,藏東西的地方就越是出人意料。
“去看看牆壁和地磚。”
小鬼從床下鑽了出來,開始貼著牆壁,一寸一寸地探查。
東牆、南牆、西牆、北牆……
全都是實心的。
小鬼又開始探查地面。
這個年代的屋子,大部分都是青磚鋪地。
小鬼貼著地面,仔細地感受著每一塊地磚下的情況。
突然,在屋子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靠近牆根的一塊地磚下,小鬼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那塊磚下面的土質,比其他地方要鬆散一些!
“就是這裡!”林安的精神瞬間一振!
他立刻命令小鬼:“鑽進去!看看下面有甚麼!”
小鬼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幻,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就滲入了地磚的縫隙,鑽進了下面的泥土裡。
大約往下鑽了半米深,它的身體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是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還上了鎖的鐵盒子!
找到了!
林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命令小鬼:“穿透進去!看看裡面是甚麼!”
小鬼毫不猶豫地穿透了鐵盒。
下一秒,一片耀眼的金光,瞬間充滿了林安的視野!
只見那不大的鐵盒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根根黃澄澄的東西!
大黃魚!小黃魚!
粗略一數,大大小小的金條足足有十幾根!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翠綠的翡翠玉佩,和幾顆鴿子蛋大小的珍珠,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發財了!
這是林安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他前世就是個普通社畜,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金銀珠寶!
這要是放到後世,這些東西的價值,足夠他在一線城市買好幾套豪宅了!
“冷靜!冷靜!”林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
他必須在楊廠長反應過來之前,把這些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手!
“五鬼聽令!”林安在意識中,向分佈在各處的小鬼同時下達了命令。
“立刻!馬上!全部到後院聾老太太屋裡集合!”
“咻!咻!咻!咻!”
四道微不可察的黑煙,從四合院各處,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後院的方向彙集而來。
很快,五隻小鬼全部到齊。
它們圍著那個埋在地下的鐵盒子,歡快地轉著圈,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動手!”
林安一聲令下!
“把這個鐵盒子,給我完整地搬進洞天!
記住,不要破壞任何東西,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五隻小鬼齊齊躬身領命。
它們化作五股黑煙,瞬間纏繞住了那個深埋地下的鐵盒子。
一股無形的力量,作用在鐵盒之上。
只見那沉重的鐵盒彷彿失去了重量,悄無聲息地從泥土中浮了上來,穿過了地磚,懸浮在了半空中。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床上躺屍的聾老太太,和門口守著的兩個公安,對此都毫無察覺。
“走!”
林安一聲令下,五隻小鬼託著鐵盒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屋子裡。
下一秒,林安的洞天福地中。
“咚”的一聲悶響。
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重重地砸在了靈泉邊的黑土地上。
林安的意識體出現在鐵盒旁邊,看著這個裝滿了寶藏的盒子,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沒有急著開啟。
他心念一動,從洞天裡找了一塊和鐵盒差不多大小的石頭,然後命令一隻小鬼。
“去,把這塊石頭,用油布包好,放回原來的那個坑裡,把土填和地磚鋪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要做戲,就要做全套!
他不僅要拿走金條,還要給楊廠長和聾老太太留一個大大的驚喜。
小鬼領命,捲起石頭和一塊油布瞬間消失。
幾分鐘後,小鬼飛了回來,對著林安邀功似的晃了晃身子。
林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萬事俱備,只等兩天後,看楊廠長和聾老太太發現真相時,那精彩的表情了!
他搓著手,走到鐵盒邊,迫不及待地想要清點自己的戰利品。
這鐵盒上了鎖,不過這難不倒他。
他直接讓小鬼穿透進去,從裡面破壞了鎖芯的結構。
“咔噠”一聲,鎖開了。
林安懷著激動的心情,讓小鬼掀開了盒蓋。
耀眼的金光,混合著珠光寶氣,差點閃瞎了他的眼。
十根大黃魚,每根十兩,就是一百兩黃金!
二十根小黃魚,每根一兩,就是二十兩黃金!
總共一百二十兩黃金!
按照這個年代一兩黃金兌換一百二十塊錢的官價,光是這些黃金,就價值一萬四千四百塊!
這還不算那些成色極佳的翡翠玉佩和夜明珠!
這些東西要是放到後世,那價值更是無法估量!
“老妖婆,你可真是我的送財童子啊!”
林安看著眼前的金銀珠寶,笑得合不攏嘴。
心滿意足地欣賞完戰利品,林安的意識從洞天福地中退了出來。
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自家屋門口。
剛才因為太過興奮,意識進入洞天時,身體就這麼愣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嘿,我說林安,你這是撿到錢了還是怎麼著?一個人站這兒樂得跟個傻子似的。”
林安將意識從洞天福地中退了出來,扭頭一看,只見許大茂一臉好奇地盯著他。
林安瞬間收斂了表情,心裡卻是一動。
他淡淡地瞥了許大茂一眼,不答反問:
“茂哥,你說,要是有人把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換成了一塊大石頭,那場面得有多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