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的經歷讓他明白,面對趙瑞龍這種二世祖對手,忍耐和迴避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
有時候,最快的解決方式,就是直接打碎對方的陰謀,讓對方知道——此路不通。
車窗外,京州市的夜景流光溢彩。
這座他曾經奮鬥過、失落過、又即將在此開啟新徵程的城市,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迎接他的歸來。
祁同偉拿出手機,給吳誠發了條簡訊。
“我已到,情況有變,漢東見。
需要提前進入狀態。”
幾秒後,吳誠回覆:“明白,書記,我晚上就到。”
收起手機,祁同偉望向窗外,眼神如夜色般深沉。
漢東,我回來了。
既然樹欲靜而風不止。
那………………
夜幕下的京州市,華燈初上。
祁同偉沒有直接去省委安排的住所報到,而是調轉車頭,向著李雲提供的地址駛去。車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在他沉靜如水的眼眸中,折射出冷靜的光芒。
他邊開車邊快速思考。趙瑞龍這一手確實“聰明”——利用看似合法的商業糾紛,透過司法程式施壓,既能打擊他的朋友,又能測試他的反應。如果祁同偉直接以權勢干預,就會落人口實;如果坐視不管,則寒了朋友的心,也暴露自己的“無力”。
但趙瑞龍算漏了兩點:一是祁同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能單打獨鬥的祁同偉;二是這種精心編織的“合法”陷阱,往往最怕遇到真正懂法、且能調動專業力量的人。
祁同偉撥通了趙東來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東來,是我。”
“祁哥!”趙東來的聲音帶著驚喜,“您到漢東了?我還以為你陪嫂子要明天才到!”
“提前到了,而且情況有變。”祁同偉語氣嚴肅。
“東來,我需要你幫忙查一個案子,但要絕對合規,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涉及虎子和小飛。”
“涉及虎子和小飛兄弟,那祁哥我更加責無旁貸了,祁哥您說!”趙東來的聲音立刻轉為專業。
“京州市經偵支隊手裡有個案子,涉及王一虎和李小飛,案由是合同詐騙。
我需要知道這個案子的全部細節——承辦人是誰,證據鏈條是甚麼,有沒有程式問題。”
趙東來沉吟片刻。
“祁哥,經偵那邊不歸我直接分管,但我有關係不錯的兄弟在那邊。
我馬上去了解,一個小時內給您回話。”
“注意方式,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掛了電話,祁同偉又撥通了陳海的號碼。
“陳海,睡了嗎?”
“祁哥,還沒,在加班看卷宗。”陳海的聲音有些疲憊。
“祁哥,我聽說你要回漢東了?
是真的麼?”
“已經到了。
現在需要反貪局的專業眼光幫忙看個事情,有個案子涉及虎子和小飛。”祁同偉簡單說明了情況。
“我懷疑這個所謂合同詐騙案背後,有司法人員和對方企業勾結的嫌疑。
我需要你從職務犯罪偵查的角度,給我一些建議——如果要查,突破口在哪裡。”
陳海沉默了幾秒。
“同偉,這個案子我知道一點。
經偵那邊確實有人在打招呼,說是要‘認真辦’。
但我沒想到牽扯的是虎子和小飛兄弟。”
“認真辦這就是問題,太刻意了,所以更要查清楚。”祁同偉聲音堅定。
“如果虎子和小飛確實違法,我絕不袒護;如果是被人構陷,我也絕不姑息。”
“祁哥。
我明白了。
虎子和小飛是祁哥你的兄弟,也是我陳海的兄弟,他們的人品我信得過。
明天一早,我讓亦可帶人去調閱相關案卷材料,以‘例行監督’的名義。
經偵那邊不敢不讓看。”
“謝了。”
“客氣甚麼,祁哥。
歡迎回來!”陳海語氣複雜。
“漢東的水,比三年前更渾了。
祁哥你回來的具體職務是?”
“正因為渾,才需要我們來澄清,具體職務容我賣個關子,明天海子你就知道了”祁同偉平靜地說道。
“哈哈,行,祁哥,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和成績,肯定跑不掉省裡的副職,反正祁哥這根大腿我是要緊緊抱住。”
“你小子…………”
車停在了李雲和王一虎居住的高檔小區外。
祁同偉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車裡等了幾分鐘,觀察周圍環境。
確認沒有可疑人員後,他才下車,按照李雲給的樓棟號走去。
開門的是眼睛紅腫的李雲。
見到祁同偉,她差點又哭出來。
“同偉哥……”
“進去說。”祁同偉沉穩地走進屋,關上門。
“材料都準備好了嗎?”
“都在這裡。”
李雲抱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合同原件、所有往來郵件列印件、質檢報告、銀行流水……連對方公司那個質檢員的聯絡方式我都找到了,他叫張明,是一虎公司質檢部的副經理。”
祁同偉快速翻閱著材料,目光如炬。
兩世為人工作經驗讓他迅速抓住了關鍵點。
“這份補充協議有問題。”
他指著一頁紙。
“上面說‘若產品質量經雙方認可的第三方機構複檢仍不合格,乙方需承擔全部損失’。
但後面沒有附第三方機構名單,也沒有約定複檢程式。
這是典型的合同陷阱。”
“可是……當時對方說這是標準模板,虎子看了後也沒發現甚麼問題,也就簽了。”李雲懊悔地說。
“不怪他,這種陷阱專業律師都不一定能一眼看出來。”
祁同偉繼續翻閱。
“這份質檢報告是張明出的,但你看這裡——檢測儀器編號和公司備案的不符。
還有,報告上的簽字和他平時簽字的筆跡有細微差別。
做這局的律師在國內屈指可數,看來佈局的人花了大價錢的,目標不是你們,而是回漢東的我。”
李雲睜大眼睛:“您怎麼看出來的?”
“我在公安系統待的時間不短,筆跡鑑定是基本功。”
祁同偉沒有多說,繼續分析。
“最重要的是,你們和振華商貿的這筆交易,金額高達一千兩百萬,但合同簽訂前,對方沒有做過任何資信調查,這不符合大型貿易公司的常規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