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摸摸肚子緊接著道。
“也讓寶寶感受一下大自然。”
祁同偉第一反應是想拒絕——爬山？
萬一累著？
萬一磕碰？
但看著鍾小艾期待的眼神，他那些過度保護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說的對，自己的確神經確實太緊了些。
“好。”想到這兒，祁同偉點了點頭，但補充道。
“我們慢點走，累了隨時休息。
水、零食、外套我都準備好。”
“知道啦，祁大總管。”
鍾小艾笑彎了眼。
上午九點多，兩人開車到了青峰山腳下。
冬日的山間清冷而靜謐，常綠喬木蒼翠依舊，落葉喬木枝椏遒勁，別有一番疏朗之美。
登山步道上人不多，陽光穿過稀疏的枝條，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祁同偉一手提著裝了熱水和點心的揹包，一手始終虛虛護在鍾小艾身側。
鍾小艾穿了一雙輕便的運動鞋，步伐穩健，呼吸均勻，臉上因為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
“你看，我狀態好得很。”她側頭對他笑。
祁同偉看著她在陽光下生動明媚的臉，心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跟上她的步伐，與她並肩而行，那隻護著她的手，轉而與她十指相扣。
“小艾，”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山間清新的空氣裡顯得格外低沉溫柔，“謝謝你。”
“又謝我甚麼？”鍾小艾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謝謝你選擇我，信任我，陪著我。”
祁同偉目視前方蜿蜒的山路，語氣真摯。
“來瑞江這一年多，風雲變幻，你從沒說過一句退縮的話。
現在又有了寶寶……我覺得自己擁有的，多得像個奇蹟。”
鍾小艾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
山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她的眼睛清澈而堅定。
“同偉，不是奇蹟。
是我們一起走出來的路。”
鍾小艾說到這兒抬起手，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你記得嗎？
在漢東的時候，你跟我說過，想走一條不一樣的路，一條問心無愧、實實在在做點事情的路。
我選擇了跟你一起走。
這條路有風雨，但也有陽光，有奮鬥的汗水，也有像今天這樣的清風和藍天。
現在，還有了一個小小的同行者。”
鍾小艾拉著祁同偉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上。
“這是我們共同的選擇，共同的生活，不是誰的恩賜。”
祁同偉聽到這兒，緩緩將鍾小艾擁入懷中，動作輕柔至極。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呼吸著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氣息。
“嗯，小艾，我保證。”
他在她耳邊低語，誓言般鄭重。
“我會用我的一切，護好你們，護好這個家，也護好瑞江這片我們正在奮鬥的土地。
我要讓我們的孩子，將來能驕傲地說，他的爸爸媽媽，是努力讓世界變好一點的人。”
“他已經很驕傲了。”
鍾小艾環住他的腰，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笑。
“在他能聽懂之前，我先替他驕傲著。”
兩人相擁片刻，直到一陣山風帶來更清新的涼意。
祁同偉鬆開她，仔細幫她理好圍巾。
“繼續走？”
“嗯！”
他們牽著手，繼續向山上走去。步伐不快，卻異常踏實。
“同偉，你說寶寶會是男孩還是女孩？”鍾小艾忽然問。
“都好。”
祁同偉不假思索。
“健康平安就好。如果是女孩，就像你，聰明又善良。
如果是男孩……”他想了想。
“希望他有責任心、有擔當，是個男子漢，但不要像他爸一樣死腦筋，認定的事就這麼軸。”
鍾小艾輕笑：“你那是執著。不過……我覺得可能是個男孩。”
“哦？為甚麼？”
“直覺。”鍾小艾眨眨眼，“而且，他好像挺皮的，這幾天早上我都有點反胃。”
祁同偉立刻緊張起來。
“難受得厲害嗎？
明天再去醫院看看？
或者我問問有沒有甚麼食療方子……”
看他如臨大敵的樣子，鍾小艾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說。
“祁書記，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瑞江的幹部們看到，可要幻滅了。”
“幻滅就幻滅。”
祁同偉毫不在意。
“在他們面前我是書記，在你面前，我只是祁同偉，是你丈夫，是孩子他爸。”
這話說得坦然又真摯。
鍾小艾心頭滾燙，握緊了他的手。
快到半山腰一處觀景平臺時，臺階稍陡。
祁同偉不由分說，半蹲下身。
“來，我揹你一段。”
“不用！我能行……”
“聽話。”祁同偉回頭，眼神不容拒絕。
“就這一段。讓我背揹你們娘倆。”
鍾小艾看著他寬厚的背，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伏了上去。
祁同偉穩穩起身，步伐穩健地向上走。
他的背脊溫暖而堅實，彷彿能扛起一切風雨。
鍾小艾摟著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頸側，低聲說。
“同偉，你會是個好爸爸。”
祁同偉腳步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沉沉“嗯”了一聲。
到了觀景平臺，視野豁然開朗。
整個瑞江城在冬日陽光下鋪展開來，老城區的屋頂鱗次櫛比，新城區的建築拔地而起，更遠處，蜿蜒的瑞江如一條碧綠的絲帶。
城市輪廓在薄靄中略顯朦朧，卻透著勃勃生機。
“看，瑞江。”
祁同偉扶著鍾小艾的腰，兩人並肩而立。
“我們剛來的時候，這裡還有點暮氣沉沉。現在，好像呼吸都不一樣了。”
鍾小艾倚著他，望著山下他們為之奮鬥的城市。
“是因為有越來越多的人，像你一樣，真心想讓它好起來。”
她轉頭看他。
“同偉，等寶寶長大了，我們可以告訴他，他的爸爸媽媽，曾經和很多人一起，努力讓這座城變得更好。
這是我們能給他的，最好的財富。”
祁同偉攬緊她的肩膀，目光從城市遠景收回，落在妻子被風吹得微紅卻滿是光彩的臉上。
他心中湧動著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平靜。
事業、家庭、未來……一切都有了清晰而溫暖的輪廓。
“小艾！”他輕聲說。
“新的一年開始了，我有預感，這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