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又逗趣道。
“不過嘛,這‘望夫石’的戲碼,演得也太勤了點。
樹林,你說是不是?
我這老頭子的眼睛都快被她晃花了。”
祁樹林只是樂呵呵地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心裡卻為兒子能得到鍾家如此全心的接納和喜愛而感到無比溫暖踏實。
這時,鍾小艾又一次從門口折返,剛好聽到爺爺最後這句打趣。
她今天穿了件暖杏色的高領毛衣,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那股職業女性的幹練被濃濃的期盼和居家柔和所取代。
聽到爺爺的話,她臉頰微微泛紅,嬌嗔道。
“爺爺!您又拿我開玩笑!”
鍾老爺子故意板起臉,眼裡卻全是笑意。
“怎麼?
爺爺說錯啦?
你自己數數,這一早上,第幾趟了?
知道的你是鍾家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門口安了個自動旋轉門呢!”
鍾正國也忍俊不禁。
“小艾,坐下喝口茶,定定神。
同偉的航班時間不是算好了嗎?
該到的時候自然就到了。
你這來回轉,也轉不出個提前到達來。”
被父親和爺爺聯手打趣,鍾小艾的臉更紅了,她索性走到爺爺身邊的矮凳上坐下,挽住爺爺的胳膊,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豁出去的“擺爛”語氣。
“爺爺,爸!
你們就知道笑話我!
同偉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我們快一年沒好好在一起待過了,我盼著他早點到家,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嘛!
法律允許,道德支援,感情需要!
你們呀,就是羨慕我們感情好!”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又帶著小女兒的情態,逗得鍾老爺子開懷大笑,連鍾正國都搖頭失笑,指著她對祁樹林說。
“樹林,你看看,這丫頭現在是一套一套的,我是說不過她了。”
祁樹林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眼中滿是慈祥。
“小艾這是真性情,好,好啊。”
常薇慧端著兩盤剛拌好的冷盤從廚房出來,看到這情景,也笑了。
“小艾,別光盼著了,去,把碗筷擺好,湯也快好了。
同偉和小陽說不定馬上就到,咱們準備開飯。”
“哎!這就去!”
鍾小艾立刻應聲,像是找到了緩解期盼心情的事情,輕快地起身去拿碗筷。
轉身時,目光還是忍不住又瞟向了院門方向。
陽光正好,灑滿庭院,也照亮了她眼中那份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混合著思念、甜蜜和即將團聚的雀躍。
家的溫暖,親人的玩笑,愛人的歸期,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臘月二十九的上午,醞釀成最動人的年節序曲,靜靜等待著那個風塵僕僕、卻攜著勝利與安寧歸家的主角。
………………
臘月二十九,正午時分。
京都,鍾家四合院。
院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對於一直留意著門口的鐘小艾來說,不啻於最動聽的樂章。
當祁同偉那熟悉挺拔的身影,伴著風塵僕僕卻格外清亮的目光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提著行李、一臉笑意的鐘陽時,鍾小艾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輕呼一聲,像一隻歸巢的燕雀,幾步就撲了過去,投入了祁同偉張開的、溫暖的懷抱裡。
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緊緊的相擁。
祁同偉用力環住妻子,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魂牽夢縈的馨香,彷彿要將這一年多分離的思念,盡數在這一抱中彌補。
鍾小艾則把臉深深埋進丈夫堅實可靠的胸膛,感受著那熟悉的心跳和體溫,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地,眼角微微有些溼潤,那是喜悅的淚光。
陽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靜謐而幸福的剪影。
客廳裡的眾人聞聲都看了過來。
鍾老爺子停下了盤核桃的手,眼中滿是欣慰的笑意;鍾正國放下茶杯,嘴角上揚;祁樹林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望著兒子,眼中閃著驕傲和慈愛的光芒;常薇慧也從廚房探出頭,看著女兒女婿,臉上是溫柔的笑容。
一時間,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這對久別重逢的夫妻之間無聲勝有聲的情感在靜靜流淌。
“咳!”一聲刻意拉長的、帶著“酸味”的咳嗽打破了寧靜。
只見鍾陽把行李往旁邊一放,雙手抱胸,故意做出唉聲嘆氣、搖頭晃腦的樣子,聲音誇張。
“哎,哎哎……我說甚麼來著?
我就知道!
我這趟就不該跟著回來!
瞧瞧,這眼裡哪還有我這個大哥的位置喲!
這家啊,早就沒我的地兒了,回來就是當電燈泡,看人家夫妻恩愛,我這心裡啊,拔涼拔涼的!”
他這活寶似的表演,立刻沖淡了剛才那過於濃情的氣氛,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鍾老爺子笑罵一聲,拿起旁邊的柺杖虛點了點他。
“你個混小子!少在那兒貧嘴!你還委屈上了?你自己說說,年初拍著胸脯跟我保證甚麼來著?說今年過年,一定把孫媳婦兒,就是那個上官……上官甚麼來著?”
“上官紫涵,爺爺!”鍾陽連忙接話,臉上露出一絲訕笑。
“對,上官紫涵姑娘,帶回家來給我們瞧瞧!”
鍾老爺子瞪著他。
“人家姑娘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大學裡的老師,跟你媽媽還是同行。
多好的姑娘!
可這都臘月二十九了,眼瞅著明天就大年三十,我老頭子連個人影兒都沒見著!
你還有臉在這兒抱怨沒地位?
你的地位,得靠你自己把媳婦兒領進門來掙!”
常薇慧也笑著幫腔。
“就是,小陽,紫涵那孩子我們都認同了,知書達理,學問也好,模樣性情都沒得挑。
你可得抓緊,別讓人家覺得咱們家沒誠意。”
鍾正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補了一刀。
“對,小陽,你爺爺說得對。
成家立業!
成家立業!
先成家後立業。
你看同偉,家庭穩定,後方無憂,才能在前面放手拼搏。
你也是時候定下來了,也三十好幾了,不能再拖了。”
被全家集中“火力”催婚,鍾陽頓時招架不住,誇張地舉手討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