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趙立冬被徹底戳穿,羞怒交加,最後一絲偽裝也維持不住了。
他知道,鍾陽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堵他,必然是掌握了確鑿證據,得到了最高授權。
求饒沒用,辯解更顯可笑。絕望和瘋狂瞬間攫住了他。
他眼神驟然變得猙獰,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探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他一直貼身攜帶、以防萬一的手槍!
拔槍,上膛,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顯示出他早年在一線並未完全荒廢的身手。
黑洞洞的槍口在下一秒,已然指向了近在咫尺的鐘陽!
“別動!都別動!”
趙立冬嘶吼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形。
“姓鐘的!
讓你的人退開!
把車挪開!
給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
不然……不然我崩了你!”
他一邊吼,一邊試圖伸手去抓鍾陽,想將其挾持為人質。
在他看來,鍾陽這種“少爺”幹部,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種真刀真槍的陣仗?
只要控制了鍾陽,憑藉其特殊背景,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持槍的手臂剛剛抬起、手指扣在扳機上還未發力、另一隻手即將觸碰到鍾陽衣領的剎那——
鍾陽動了。
這一動,靜若處子,動如雷霆!
完全顛覆了趙立冬!
沒有普通人面對槍口的驚惶躲閃,只見鍾陽上半身以肉眼難以捕捉的微小幅度側閃,恰好讓趙立冬抓來的手落空。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如同鋼鉗般精準地扣住了趙立冬持槍手腕的橈骨下端,拇指死死抵住其虎口穴位,一股劇痛和痠麻瞬間讓趙立冬的手指力量一鬆。
幾乎在同一瞬間,鍾陽的右臂從下而上迅猛穿入趙立冬持槍手臂的內側,小臂如同鐵槓般別住其肘關節,整個身體順勢貼靠、擰轉!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關節錯位悶響。
“呃啊——!”
趙立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持槍的手再也無力把握,那柄 pact手槍脫手飛出,被鍾陽左手輕巧地凌空接住。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趙立冬拔槍到被卸械制服,不過兩秒。
鍾陽的動作簡潔、高效、狠辣,沒有絲毫多餘,完全是千錘百煉的實戰格鬥技,而且是那種最頂尖特種部隊專精的近身快速制敵術!
鍾陽甚至沒有太大的位移,腳步穩健,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肩頭的灰塵。
他接住手槍,熟練地退出彈匣,拉套筒確認槍膛無彈,然後隨手將空槍和彈匣遞給身後如臨大敵、差點就要衝上來的行動隊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透著一種絕對的掌控力。
趙立冬則痛苦地蜷縮著身體,被鍾陽別住的胳膊以怪異的角度扭曲著,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他半跪在泥地上,仰頭看著居高臨下、面色平靜如水的鐘陽,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迅速蔓延開的、徹底敗亡的絕望。
“你……你……”
趙立冬疼得話都說不連貫,但更多的是一種認知被徹底粉碎的駭然!
鍾陽微微俯身,看著這個曾經在雲城公安系統叱吒風雲、如今卻狼狽如喪家之犬的前廳長,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彷彿敘述事實般的冷冽。
“趙廳長,忘了告訴你,我來雲城之前,在京都特種大隊待過幾年,當過大隊長。
反劫持、近距離快速制敵,是基礎科目。”
“特……特種大隊……”
趙立冬喃喃重複,隨即,無邊的怨毒和扭曲的不甘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蓋過了身體的劇痛。
他猛地抬起頭,脖子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嘶聲吼道,聲音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憤懣與自我麻醉般的詛咒:
“鍾陽!
你少得意!
你不過是運氣好!
不用再泥濘裡求生存!
不過是投了個好胎,生在了鍾家!”
“老子能有今天,是老子自己一步步拼出來的!
沒有那個姓鐘的爹,沒有鍾家那塊招牌,你算甚麼東西?
你能這麼年輕當上副廳長?
你能在這裡堵我?
啊?”
“我就是運氣差了罷了!
碰上祁同偉那個瘋子在瑞江市瞎折騰!
碰上你們這些仗著家世出來摘桃子的!
我不服!
老子不服——!!!”
吼聲在空曠的邊境夜空迴盪,充滿了失敗者將所有原因歸咎於外部的癲狂與虛弱。
鍾陽靜靜地看著他發洩,眼神深處無波無瀾,既無鄙夷,也無憐憫,只有一種洞徹的清明。
直到趙立冬吼得聲嘶力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他才緩緩直起身,對旁邊的行動隊員揮了揮手。
“帶走吧。
醫療組跟上,先處理他的胳膊。”
鍾陽的語氣,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例行公事。
行動隊員迅速上前,給徹底癱軟、眼神空洞渙散的趙立冬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和腳鐐。
鍾陽轉過身,不再看身後的一幕,目光投向遠方依稀可見的國境線。
夜色依舊深沉,但最兇猛的那頭“困獸”,已經落網。
風暴眼的中心,隨著趙立冬的被捕,將正式轉向雲城省最深處的那片禁區。
真正的較量,此刻才算剛剛開始。
而他,這位深藏不露的“鍾副廳”,顯然在這場風暴中,扮演著遠比表面看來更為關鍵的角色。
………………
近四個月後。初春。
瑞江市委,書記辦公室。
窗外的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遠處的工地傳來有序的施工聲,江面上貨輪往來,汽笛悠長。
瑞江市彷彿一頭從冬眠中徹底甦醒的巨獸,正舒展筋骨,生機勃勃。
辦公室內,陽光正好。
祁同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的是幾份最新的經濟發展資料包表和民生專案進度圖。
他手中的紅鉛筆不時在某項資料旁輕輕標註,神情專注而沉穩。
桌角,安靜地躺著一份今早送達的、來自省裡的機要通報。
祁同偉已經看過,此刻它就像一件完成了歷史使命的舊物,不再引起他心緒的波瀾。
通報內容簡明扼要。
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