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突然拿著扁擔的老人站起來嚇了一跳。
嚇得連連後退，但卻是抬起手指著賣菜的老人。
“你！你想幹甚麼？
老東西難道你要毆打執法人員不成？
我警告你，你今天若是敢動手，我要你牢底坐穿。”
賣菜的老人一聽，也反應了過來，但是臉色卻不好看。
“老東西？你這年輕同志好沒禮貌。
不分青紅皂白的嚇了老頭子一跳，你信不信我去市長信箱投訴你。
你說我違規了？
你說我不應該擺攤？
你這年輕同志是新來的吧？”
侯亮平一聽老人一副教育自己的口吻，習慣性的冷哼一聲。
“老頭你別倚老賣老，我正常工作，你少用投訴嚇我。
你信不信我再告你一個恐嚇執法人員。
若是你不收攤，那我就只能開罰單了。”
賣菜的老人一聽，直接把扁擔放下，然後緩緩開口。
“這位同志剛上崗恐怕沒認真聽你們城管局領導的教誨吧？
你知道這條街道在規定時段是開放讓大家夥兒擺攤的麼？
我們大家夥兒聽說城管局都已經上上下下整頓了，聽說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都吃牢飯了，怎麼還有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小同志？
關於這條街開放擺攤的規定是你們城管局規劃的，而且城管局還出了同志，張貼的同志就在街尾的張貼欄，難道你這小同志還能不知道？
還是說說的比唱的好聽，當官的都一個德行，不考慮老百姓的死活？
若是這位同志你不知道，那自己去看看你們城管局自己張貼的通知，別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總想著斷我們平頭老百姓的生計。”
侯亮平一聽，頓時語塞。
聽見面前這個老東西說的義正言辭，他現在知道自己理虧了，於是呆滯在原地，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就在賣菜老人說到當官的都一個德行，旁邊立馬就有一個有點瘸腿的老人看向賣菜老人開口打斷。
“老胡，你別瞎捏捏，現在我們林城的祁市長、公安局的趙局長、反貪局的那些領導，他們都是好官，你可別一杆子打死了。
以前的城管局李強就是這些好領導給辦的，我親眼瞧見的。
我們林城若不是出了祁市長、趙局長這些好官，我們的日子能越過越好？
老胡，你們家以前可是做生意的，還不是因為兒子被那些毒販子用毒品害了，把家都敗光了，才讓你現在六十好幾了反而還要靠賣菜維持生計。
老胡，咱們說話可別亂說。
今天我們能不擔驚受怕的在這裡擺攤，不怕被追趕、收攤，能夠在這裡謀一個生計？
那還不是靠祁市長、趙局長這些好領導？
我聽說我們林城之前來了個姓侯的短命市長那才叫一個高高在上。
據說是我們林城出現過的最囂張的官，最喜歡搞形式主義，而且還不幹人事。
老胡你說說，要是這個短命市長沒有被省裡面的領導處分，現在我們的日子能有這麼好過？
估計不能吧？”
說著，瘸腿老人就看向了侯亮平繼續開口。
“老胡，我看今天這事就是這小同志個人問題，還有待學習城管局的規章制度，我們這些老東西就原諒他一次又何妨？
這條街開放擺攤的時候，城管局的劉振中局長親自來街上也給大家夥兒說了，若是有城管局的同志故意為難人，那就直接去城管局找他。
而且劉局長不是也說了麼？
若是大家夥兒不相信他，就寫信放在市政府外面的市長信箱內，只要是真實的，祁市長會親自管。
若是你心裡還不舒服，那你就去向劉局長反映，或者寫信進行投訴就行了，可別亂嚼祁市長、趙局長他們這些好領導的舌根。”
瘸腿老人說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侯亮平的臉已經變成豬肝色，連嘴唇都要變得烏黑了，看上去就像中毒已深一樣。
站在旁邊的賣菜的老年人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於是連連點頭。
“行，行，老哥，是我嘴多了。
但這小同志太氣人了，開口就是老東西，搞得我這個老頭子都聽不下去了，所以多說了幾句。
但是看在這小同志沒有直接把我攤掀了的份上，只要這小同志開口向我道個歉就行了，我老胡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大家夥兒，你們說是吧？”
說著，賣菜老人看向了周圍的攤販和逛地攤的顧客緩緩開口。
此話一出，旁邊裡面就有一位四五十歲的阿姨看向侯亮平緩緩開口。
“小夥子，老人家都說了，道個歉就行了。
大家都不是甚麼不懂道理的人。”
說完，賣菜的老年人看向了侯亮平微微開口。
“小同志，我看你長得白白淨淨的，還是個讀書人，說話咋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呢？
像你這樣的工作方式可不好，就你這小同志和我們這條街的李警官相比差遠了。
李警官巡邏的時候，只要我們按照規定擺攤，他可不會像你這樣一驚一乍的。
我們這些擺攤的基本上年齡都不小，若是遇見個心臟不好的，就你剛才那一嗓子估計兩腳一蹬都給嚇死了。
若是這樣，你這小同志責任可就大了。
今天老頭我就不投訴你了，希望你好好回去學習學習。
當然我們也不會倚老賣老，我們一定會按照城管局的規定擺攤，絕不給政府造成負面影響，也絕不影響市容市貌。”
祁同偉！
趙東來！
陸亦可！
幾個人的名字從瘸腿老人嘴中說出來，幾個名字就像利劍一樣插在了侯亮平的心臟上。
以至於侯亮平此刻只看得見周圍的人嘴巴在動，可好像一點聲音都聽不見，因此並沒有道歉。
以至於瘸腿的老人再次提高了聲音開口。
“小同志，難道讓你開口道個歉都這麼難麼？
看來我們是該去向劉局反映，是該去向祁市長寫信投訴了。”
再次出現祁同偉的名字，侯亮平終於緩了過來。
但看向周圍圍著自己的人，臉色非常不好看。
沒有開口道歉，卻是轉身就想從人群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