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楊偉聽了情急之下不由脫口而出。
“劉組長,趕緊阻止,要真要斷了舌頭,最後若是沒有查出事情,恐怕不好收場。”
劉飛鵬見了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緊接著淡然開口。
“這都是審訊的正常反應,這一點我比蘇楊偉同志有經驗。
進我這裡的嫌疑人大多數都不是普通人,自認為是有身份的人,在審訊的過程中基本上就是以下幾個步驟。
先是控訴!
再是大吼大叫!
再用可能想到的辦法威脅我們的同志,這其中更是包括自殘。
狠話放完了,接下來再晾一晾就該求饒了,楊偉同志若是不信可以接著看。
但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出了這裡還請幾位守口如瓶。
當然按照流程,幾位在從這裡出去的時候要簽訂保密協議。
可是在現在這個環節,真有種自殘的人。
從我進入國安開始,我暫時還沒遇見過。
而且我們這地方醫療團隊是匹配的,哪怕割掉了大動脈都能保住命。
咬舌頭更是武俠劇看多了對咬舌自盡有誤解,咬舌要能自盡,憑藉我們龍國先烈悍不畏死的精神哪裡會有被生擒的。
舌頭咬斷了接回去就是,但前提是這小子先得有膽子咬舌頭。”
說到這兒,劉飛鵬不由輕蔑一笑,然後看向了楊偉。
“從漢東傳過來的資料,涉及侯亮平的關係圖譜其中也有楊偉同志。
資料中顯示侯亮平的岳父是漢東的梁群峰領導,而楊偉同志是梁群峰領導一手提拔上來的,資料中顯示楊偉同志在任職過的每一個地方,對地方的維穩工作都幹得不錯。”
此話一出,楊偉頓時心裡一驚。
靠?
侯亮平這個傻逼,害得自己被扒光了!
自己的資訊到底是剛剛才被扒出來的?
還是自己其實一直都在被秘密監管著的,只是沒有觸碰到高壓線,所以這份資料沒擺在明面上。
想到這兒,楊偉頭頂不由冒出了冷汗。
他終於知道地方一些囂張的傢伙,明明紀委好像沒有任何的訊息,可說被抓了就抓了。
那是因為過於囂張了,也許直接觸碰到了某些特殊部門的高壓線。
也許特殊部門沒有那麼多的人手監察每一個人,可到了一定級別的內部同志肯定會被受到監管。
比如自己!
太恐怖了!
還好自己在漢東還算有自知之明,沒有做甚麼大的糊塗事,否則估計自己也不用再回漢東了。
想到這兒,楊偉下定決心回到漢東對待祁同偉一定要保持一個友好的態度,對於自己的老領導應該要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
因為有侯亮平在,他現在已經無法判斷自己的老領導能不能安享晚年。
而且為官幾十載,自己的老領導有沒有大問題,楊偉一點譜都沒有。
可因為侯亮平,自己的老領導的名字出現在了資料上,還是侯亮平的主要關係人。
若是國安部門真下定決心要深扒,那自己的老領導還穩麼?
想到這兒,楊偉連忙看向劉飛鵬恭維的點頭應和。
“劉組長你們的資料真齊備,梁老書記的確是我的伯樂。
但關於給侯亮平作證的事,我一定會實事求是,不會因為梁老書記是我的伯樂,我就去偏袒侯亮平。
再說侯亮平真有事,一定也是打著梁書記的旗號乾的,就算梁書記知道了也會大義滅親。”
說完這話,楊偉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用期許的眼神望向了祁同偉。
“這一點祁副市長也能替我作證,除了經濟交流會這一次,我私下和侯亮平也沒有其他私交。”
祁同偉聽後心裡不由一笑。
大事要狠!
小事講情!
心裡有判斷後,祁同偉笑著微微點頭。
“這一點楊副市長倒沒亂說,我也相信楊副市長的為人。”
劉飛鵬一聽,這才微笑著點頭。
“嗯,同偉兄弟既然這樣說,那對於楊偉同志我就不再深入去查了,原本我還打算再讓組裡的同志把資料上涉及的人都梳理一遍的。”
此話一出,楊偉來連連表示感謝。
“感謝劉組長信任。
感謝祁副市長信任。”
一旁的蘇建仁見了,心裡不由慶幸。
還好自己不是梁系人馬,否則現在自己的境地和楊偉差不多。
但他心裡進一步下定了決心,和自己老領導趙立春要保持好距離。
因為自己老領導的兒子趙瑞龍在漢東太高調了,而且漢東大多數人都知道祁同偉和趙家是有矛盾的。
隨著祁同偉進步,矛盾會日益加深。
祁同偉周圍的能量他已經看見了。
鍾家的女婿是祁同偉最大的馬甲。
身前的張志鴻、劉飛鵬一看就透著京都三代的自信。
可這樣的人和祁同偉稱兄道弟。
一個在搞經濟的京都部門任要職!
一個在國安這個暴力機構任要職!
若是把祁同偉惹毛了,蘇建仁一定也不懷疑。
若是祁同偉願意走非尋常路線弄自己,自己不說進鐵窗待著,可提前退休是必然的。
想到這兒,蘇建仁看向祁同偉,當著幾人的面也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祁副市長、劉組長,雖然我們和侯亮平都是漢東人,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們一定會實事求是,雖然侯亮平的岳父是梁書記,這也沒有例外。
而且我相信領導們也會理解的,領導們在這方面的覺悟比常人更高。
我早就聽說過祁副市長的在林城辦過的案子都剛正不阿,秉承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原則。
祁同偉同志頂著壓力在漢東親手辦了違法的趙瑞麒和趙瑞虎,這一點值得我們每一位同志學習。
我相信我們大多數同志在面臨這種情況的時候,在頂著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時無法做得像祁同偉同志這樣好。
說實話,當我知道趙瑞麒、趙瑞虎兩人打著領導的旗號幹違法的事情事被祁同偉同志辦了的時候,我對此感到非常的佩服,我早就想找機會和祁副市長好好交流交流。”
祁同偉心裡一笑,蘇建仁還真不愧是能夠服務趙立春的老油條。
他說的是侯亮平的岳父是梁書記,而不是說的侯亮平是梁書記的女婿,還真是說話滴水不漏。
若說的侯亮平是梁書記的女婿,是把黑鍋扣在梁群峰的頭上。
而說侯亮平的岳父是梁書記意思最多就是侯亮平打著梁書記的旗號幹了違紀的事情。
這樣說既不得罪領導,又向祁同偉示好。
又提了趙瑞麒、趙瑞虎更是向祁同偉隱晦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對祁同偉辦事感到很佩服,但對自己的領導又適當的進行了維護,打得倒是好算盤。
祁同偉知道當蘇建仁說這句話的時候,今後只要自己在京都的馬甲沒有被拔掉,蘇建仁一輩子也不敢和自己為敵。
想明白後,祁同偉微微點頭。
“我也是做了最公平公正的事,沒甚麼大不了的,都是為人民服務嘛,為人民服務而不是一句口號。
王子犯法若是不與庶民同罪,那還要法律幹甚麼?
蘇副市長,你說是吧?”
“是,是,祁副市長說得對。”
…………
看著蘇建仁、楊偉二人向祁同偉隱晦的低頭,劉飛鵬不由一笑。
他都調查了自己兄弟在漢東的處境,但官場規則也不是國安能夠直接插手的。
但用國安這張龍皮為自家兄弟的對手一人斬了一臂也算用自己用實際行動為自己的試探行為賠罪了。
外面的人各有心思。
審訊室內,侯亮平已經不再叫囂了。
而是流下了心酸的眼淚,一個大男人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快不行了,求求你們把冷氣關了,我已經發高燒了,我需要休息。
我真沒幹出賣國家利益的事情,讓我見見祁同偉同志。
讓我見見京州市副市長蘇建仁同志。
讓我見見京州市副市長楊偉同志。
他們一定能證明我沒有做損害國家利益的事情。
有人在聽麼?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