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電話,他打給了高育良。
聽高育良的聲音有些暗啞。
“同偉,給我打電話,是有甚麼急事。”
聽見對面的問話,祁同偉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進行了說明。
特別是趙瑞麒的罪行,和其與趙立春的關係。
高育良聽後,沉思了片刻就進行了肯定的答覆。
“同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會換一種方式知會梁書記,給你減輕點壓力。但你要切記,一定要辦得毫無破綻可言。”
祁同偉聽後,給了肯定的答覆後,才掛了電話。
第一通電話打了之後,祁同偉還是有些不放心。
雖然梁群峰和趙立春不是一個陣營的,可難保達成某種交換,完全預設趙家接下來的所作所為。
於是他又打了第二通電話。
他把電話打給了剛上任省公安廳廳長的黃道中。
黃道中聽了後,比高育良的答覆還肯定。
“同偉,你放手幹,我會知會已經去了公安部的老領導,不能因為罪犯的身份特殊就畏手畏腳。
要是出了紕漏,大不了我這個廳長也不幹了。”
黃道中說得很斬釘截鐵。
祁同偉當然不會認為黃道中就比高育良對自己好。
而是因為黃道中一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二是他的老領導劉正進了權力中心,三是因為鍾正國近兩年前在林城的那次露面,給了他更大的底氣。
也讓其有較大的把握,認為自己有在這個旋渦中站穩的本錢。
權力是一個好東西,沒有得到之前,也許可以不去想。
但既然離權力中心近了一步,誰又不想再進一步。
這是祁同偉對黃道中此刻心境的分析。
在結束通話電話後,祁同偉在思索一番後。
也知道已經盡了全力,接下來就看怎樣把事情辦得更穩了。
下午三點。
趙瑞麒一行人被抓了,金山縣的國道線上已經沒有了攔路的村民。
車只能停在國道線。
祁同偉就在一個本地的新警員的帶路下,徒步向趙家村而去。
一行五人,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走到趙家村的村口。
可村口的氣氛卻是有些詭異。
此刻全村的人都聚在村口。
祁同偉剛一走近,就被人拿著鋤頭、扁擔圍在了中間。
而且立即就有一個五十幾歲的潑辣婦女撲了上來,就要來撓祁同偉的臉。
程度和李虎見了,立即伸手擋在了前面。
祁同偉看著和趙瑞麒五官有幾分相似的婦女,瞬間有了判斷。
但卻故作不知的說道:“大嬸,有甚麼事你慢慢說,我為你主持公道,但你若是襲警可是要坐牢的。”
此話一出,這婦女就想繼續撲過來。
程度和李虎擋在中間,差點就被撓了一個大花臉。
見衝不過來,這女人就指著祁同偉的鼻子大罵。
“就是你不分青紅皂白抓了我兒子趙瑞麒,我還知道你就是新來的副縣長,還是公安局局長。
可這又怎樣,我兒子帶著村裡的後生給老支書討回公道有錯麼?
你要不放了我兒子,我們全村人就一起去省裡告狀。
我趙家大哥是省長,他一定會出面主持公道。
而且我家男人已經出發去省裡了,你最好立刻放了我兒子。”
祁同偉一聽,看了看周圍圍住自己的村民。
大部分人眼睛中都透著不情願。
於是祁同偉也多了幾分把握,於是看向了周圍的人。
“昨天縣局的確是抓了一夥搶劫犯,領頭的的確叫趙瑞麒。
但不是無辜的,搶劫犯自己都已經認罪了,我們縣局馬上就會進行公訴。
趙瑞麒不僅犯了搶劫罪,更是犯了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聚眾鬥毆罪、尋釁滋事罪、故意傷害罪、危害公共安全罪領頭的搶劫犯至少會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這位大嬸要是覺得趙省長會縱容自己的後輩犯罪,我祁同偉無話可說。
我祁同偉當官,不為其他的,就為名,在我眼中誰犯了罪誰都一樣。
只有一個字,就是“抓”。
大嬸若是覺得你兒子有冤,你儘管去省裡告,我祁同偉一心為民,一心給金山縣百姓造就一個公正、平安的生活環境。
若是大家認為我有錯,儘管拿鋤頭和扁擔朝我頭上招呼,我祁同偉要是眨一下,算我祁同偉在忽悠大家。
既然有罪犯,我就會抓,誰都一樣。”
此話一出,周圍就有村民有些目瞪口呆,手裡的扁擔、鋤頭更是直接丟在了地上。
趙瑞麒的媽見了,頓時更加潑辣。
直接回頭撿起了一根扁擔。
向著祁同偉衝來。
程度和李虎見了,就要阻難。
祁同偉直接一聲大喝:“程度、李虎,讓開!我祁同偉說到做到,這位大嬸的兒子犯了罪,我只希望這位大嬸能夠接受現實,不要再故意聚眾鬧事,否則我縣局只能依法辦。”
隨著祁同偉一聲喊出,程度兩人只得讓開。
趙瑞麒的母親見了,更加狠辣。
直接邁過了程度兩人,照著祁同偉的腦袋就砍了下來。
身後的陸亦可就要撲上來,卻被祁同偉一手擋了回去。
結果沒有絲毫的意外,扁擔狠狠的劈中了祁同偉的腦袋。
因為沒有絲毫的阻擋,祁同偉的腦袋瞬間就溢位了血。
順著鼻樑流了下來,更是有血流了眼角,活脫脫的現實版恐怖片。
看著都嚇人。
趙瑞麒的母親雖然潑辣,哪裡認為祁同偉會不躲不擋。
瞬間也慌了神,扁擔瞬間掉在了地上。
祁同偉身後的陸亦可瞬間急紅了眼睛,連忙從包裡拿出紙巾給祁同偉擦血。
然後又拿出絲巾按住了祁同偉的傷口。
祁同偉見了,心裡卻是一笑,有了這一扁擔當眾造成皮外傷,這次趙家村之行穩了。
於是他不由拍了拍陸亦可的手。
然後自己用絲巾按住了傷口,然後抹了一把臉上沒有擦乾淨的血。
然後看向了已經嚇住了的趙瑞麒母親大聲道:“大嬸,今天這一扁擔,我念在你不知道原由的情況下,我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但我會保留追究的權力,在站的所有人都是人證。
趙瑞麒及一干同夥會公開審判,整個過程一定公平公正,若是這位大嬸不服,可以全程觀看審判過程,也可以提起上訴。”
說完之後,祁同偉就不再去看失了神的潑辣婦人。
而是捂著頭,故作頭痛的露出了有些扭曲的面容,然後堅毅的看向了眾人。
“還有哪位認為祁同偉秉公執法做錯了的,儘管站出來找我說理。”
半分鐘後無人答應。
祁同偉見終於平息了被煽動的民憤,才再次開口。
“哪位願意幫忙帶帶路,我祁同偉今天來是看望老支書的家人,家裡的頂樑柱倒了,還有政府,政府絕不讓英雄的血白流。”
說完之後,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由看了看中間站著的趙瑞麒母親,嘴巴想說,可眼中卻是透著濃濃的忌憚。
祁同偉見了,立刻看出了這些人在顧忌甚麼!
於是他再度開口,選擇再加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