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本想本想以自己有自保的能力拒絕。
可稍細一想,知道現在自己太過於表現會適得其反。
知進退可能對自己更好。
於是乾脆直接選擇道謝。
“感謝郭部長考慮得如此周到,那就有勞郭部長協調兩位同志同行。”
“好,我這就協調,祁同偉同志明天就可以出發,我讓市局的兩位同志來與你匯合。”
………………
第二天一早,祁同偉從賓館出來,就看見兩位身穿便服的年輕人迎了上來。
年齡不大,看著比自己年齡還要小一些。
應該是剛畢業,進入市局實習的民警。
“祁縣長你好,我是程度。”
“祁縣長你好,我是李虎。”
聽見“程度”這個名字,祁同偉不由一愣。
重生前程度為自己辦了很多見不著天的事情,自身的確也犯了很多錯。
但他知道程度的出身和自己一般,家庭環境很不好。
而且學歷更不如自己,能夠走到分局局長這一步,也是很不容易。
更是做了太多的事情就是身不由己。
當年安置自己的村裡人,很多事情他都是讓程度辦的。
後面自己倒了,程度在交代犯罪過程中,卻是絲毫也沒有說關於自己的絲毫資訊。
饒是當時的趙東來、侯亮平如何誘導,他始終以不想說、不會說直接拒絕。
如今再看著比自己稍小几歲的程度,祁同偉也動了惻隱之心。
能夠憑自己的本事莫怕打滾向上走的人,程度的本事也許不如趙東來,但應該也有幾分本事。
而且只要自己適當的給機會,正確的引導程度這小子走正途。
誰又能說程度不能成為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想明白後,看著打招呼的兩人,祁同偉也伸出手。
“你們好,接下來去金山縣,就辛苦兩位同志了。”
“啊,祁縣長,我們已經接到命令,我們一定好好保護你。”
程度沒有想到祁同偉一個副處的年輕副縣長,不說居功自傲,也也不應該如此客氣。
頓時,也有些受寵若驚,直接兩隻手握住了祁同偉伸過來的手。
去金山縣沒有火車,只能坐長途汽車。
祁同偉只有一個黑色的手提包,裝著必要的衣物。
程度辦事很有眼力勁,相比於一同來的李虎靈活許多。
程度要幫祁同偉提,但是被祁同偉果斷拒絕了。
至於買票這些事情,程度直接代勞了。
祁同偉見了也不拒絕,而是把身份證和現金遞了過去。
看著祁同偉遞過去的現金,程度表示拒絕,說自己有錢,可以先墊著,回頭報銷。
但祁同偉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同時也適時的點撥著。
“你小子剛畢業吧?
工資有多少?
有多少錢可以墊?
錢你收著,若是回頭組織上給報銷了,你拿給我我也收著,我也不會客氣。
在警局好好幹,我看你頭腦很靈活,但切忌不要做任何超越原則的事情,我相信你只要把精力全放在為民辦事,為民解決事情上,今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好警察。”
祁同偉說完之後,把錢塞到程度手裡的同時。
用力拍了拍程度的胳膊,表示鼓勵。
但他沒想到很多年以後,程度都把他這句話一直刻在心裡。
也的確成為了一位人人稱讚的父母官、好局長。
當然,這都是後話。
上了老舊的客車。
車很慢,路也很壞。
一路都顛顛簸簸。
從早上一直開到了下午五點過才進入金山縣的地界。
可就在進入金山縣的時候,突然客車一個急剎,車上的乘客全都前俯後仰。
坐在旁邊的程度見了,就要起身去看,祁同偉卻是壓了壓手,示意他先別出頭。
半分鐘後,車外就有人開始叫囂。
“下來,都下來,金山縣的路是我們縣的人用命修出來的,從今天開始,所有過路的人和車都必須給錢。”
祁同偉聽了,不由推開窗戶看向了車外。
車頭的前面聚集著十幾個村民打扮的人。
但普遍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拿著扁擔,更是有人拿著一根繩子。
看這群人的囂張模樣,說是村民,還不如說是無業的街溜子。
祁同偉沒想到剛進金山縣,就遇見了攔路的路霸。
而且因為金山縣剛出了這檔子事,看似簡單的問題,處理起來卻要謹慎行事。
否則弄不好,民眾被鼓動,就是民變。
司機見拗不過,只得乖乖給了錢。
可攔路的人還不罷休,作勢就要砸開車門。
司機見了,只得老老實實把車門開啟。
緊接著就有兩個吊兒郎當的青年跳上了車。
“一人一塊,合情合理,沒有我們金山縣的人修路,哪裡有路走,都自覺點。”
程度見了,就要亮身份,但卻被祁同偉阻止了。
反而祁同偉直接拿出了三塊錢直接遞了過去,但就在青年要來拿錢的時候,祁同偉卻縮回了手。
同時故意打聽著。
“兄弟,你說這條路是金山縣用血修的,這怎麼說?”
“哼,難道我還騙你,我們的老支書就是累死在這裡,要不是他帶著人修路,現在哪裡來的路?”
祁同偉一聽,就冷笑問了一句。
“這樣說,我們交的錢,你們都要送給村支書的家人?
要是這樣,我願意給1000塊,但前提是我要親自交給這位偉大的村支書家裡人。
我祁同偉走南闖北做生意,就佩服這些為人民付出的老前輩。”
說著,祁同偉縮回的手,再次從包裡拿出了十張百元鈔票晃了晃。
更是故意的把手中布袋的口子拉的開開的,露出裡面還不少的現金。
這青年一見,眼睛中的貪慾難以掩飾。
“你給我就行,你又不知道老支書家的路。”
說著,伸手就要來搶祁同偉手裡的錢。
但祁同偉另一隻手卻是直接抓住了對方的手。
“別急,我三兄弟就佩服無私奉獻的人,既然今天有緣來到金山縣,自然要去死去的村支書家上柱香。
我想你們也收了這麼多錢了,應該也要送過去,應該不會拒絕為我帶路。”
此話一出,上車收錢的人再也不裝了,直接指著祁同偉的鼻子。
“小子,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不想給錢。”
祁同偉聽了,直接放開了對方的手。
直接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可不是找事,不管你信不信,而是我的確佩服這位村支書。
我三兄弟現在下車,讓你帶路你總信了吧。
再給你一百帶路費,這車上的人才多少,你也別收了。”
說著,祁同偉直接抽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可就在這人要伸手接的時候,錢卻從他手中滑落了。
青年見了就要去撿,祁同偉直接從他身旁跨了過去,然後就向車門走去。
前幾排的座位上有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女生見了,回頭微微搖頭向祁同偉搖頭示意,但祁同偉卻當做甚麼也沒看見。
繼續向車門處走去。
程度、李虎見了,也連忙跟了上去。
十幾秒後,把道路費撿起來的青年終於從車上跳了下來。
但看著祁同偉手中的包,貪慾難以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