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疆悅一覺睡到自然醒,抬眼看了看時間,已是上午十點半。她從容地收拾妥當,才推門而出。
謝菲菲早已將那輛粉色“幻影”停在門口等候。
萬疆悅坐進車裡,吩咐道:“先找地方買點吃的,我好餓。對了,找個離家遠些的郵筒,記得把車停遠點,我有封信要寄出。”
謝菲菲點點頭,仍是習慣性地回應:“好的,姑娘!”
萬疆悅對早餐並不挑剔,只讓謝菲菲買了兩份雜糧煎餅和銀耳湯,便在車裡吃起來。
她降下隱私隔斷玻璃,將其中一份遞給駕駛座的謝菲菲:“這一份是你的。先把車停路邊,吃完再去‘她她娛樂’,不著急。”
謝菲菲道了聲謝,也不推辭,停下車吃起來。
她忽然瞥見遠處有個綠色郵筒,忙提醒:“姑娘,前面就有個郵筒。您要寄甚麼,我幫您投進去吧。”
“嗯,這裡離家確實夠遠了。不過信還沒貼郵票,你得先去買張郵票。”萬疆悅十分信任地將那份舉報信,遞給謝菲菲。
“郵筒旁邊就有家便民店,應該能買到郵票。我去去就回。”謝菲菲拿著牛皮信封,一邊吃著煎餅一邊下車辦事。
她走進便民店買了兩塊錢郵票貼上,謹慎地拍了張照片轉發給戚歡喜——信封上明明白白寫著“京城信訪辦收”,這種事必須上報。
投完信,她若無其事地回到車上,駕車直奔位於五環的“她她娛樂”。
程妙紗得知萬疆悅只想“轉會”斯琴阿古拉的訊息後,大為光火。
這算怎麼回事?連討價還價都沒有,就直接放棄了她!
她原本盤算著藉機把“轉會費”定在6000萬左右,既能賺錢又能炒作抬身價,一舉兩得。
誰知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氣得她肚子疼,卻又無可奈何——萬疆悅這樣的一線大咖,又有後臺,實在惹不起。
最終,斯琴阿古拉以300萬華夏幣的正常價格,從“她她娛樂”轉會至“混元門娛樂經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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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歡喜收到謝菲菲發來的圖片,得知萬疆悅寄出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而其昨晚正是與李歨在一起的。
他立刻判斷這兩人又要有所謀劃,趕緊向朱雲海副局長彙報——以他的級別,還無法直接擷取那封信件。
朱雲海盯著照片愣神片刻,這事確實讓他為難。雖說他是副國級領導,但也不能隨意侵犯公民的通訊自由和通訊隱私呀。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京城信訪辦”留意這封信,收到後立即送過來。
“這兩個年輕人又在鬧甚麼么蛾子!”他嘆了口氣,“有事就不能直接來749局彙報嗎?這匿名舉報,估計事關重大,以至於他們都不願承擔這個責任。”
“上次批評他們看來是太輕了,完全沒效果嘛!這才多久,又湊到一起了。”戚歡喜覺得當時對萬疆悅的批評力度小了點,要是自家閨女就拿棒子教育了。
“年輕人的事,我們也不好管得太死。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能怎麼辦?我相信他們自有分寸。誰還沒年輕衝動過?”朱雲海摸著鬍渣,反問道:“緬東的訊息傳給李歨了吧?那個李華現在就認‘陳蘇謹’,剛做出點成績就急著彙報,也是個孩子心性的。”
“已經讓萬疆悅轉達了。”戚歡喜連忙回答。
“你讓她轉達,豈不是又給他們製造見面機會?”朱雲海隨口問了一句。
“啊……對不起朱局,當時沒想到這一層。不過就算我不讓萬疆悅帶話,他們恐怕也不會安分。”戚歡喜糾結地回道。
“話帶到就好。匿名信的事我來跟進,你去忙吧。”朱雲海打發走下屬,從抽屜裡取出石一鳴費盡心思統計來的“晴瑤集團”資產清單,繼續研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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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坐上下午兩點的航班,從京城直飛金陵。四點鐘左右,上了前來接機的MPV。
戴雷還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沒有半點變化。他依舊是從老闆上車後,就開始彙報俱樂部近況——
“西遊篇大電影”的後期“魔改動漫電影”製作,自從有了雷星冉的加入,果然製作效果更好了,目前一切順利。
原“二手貨交易市場”的一號和二號大房子已經拆除,拆除的材料堆放在附近的一個大型停車場內!目前處於停工狀態,據說明天就要動工開挖!
混元門武術俱樂部那邊,現在是崔熙維和小娜兩個女教練具體負責。從王長生被抓走之後,馬成虎和巴特也離開了,現在俱樂部一共有61名學員!目前,全員還處在練習“松活彈抖勁”的階段!
原本崔熙維回來後,段飛帝不想再做私人教練,哪知金霽暄不依,找薛瑩投訴。最後只好維持原狀,段飛帝依舊單獨在隔壁小區頂樓教學。
魯文一直陪著蔣文明和尚井凡在全華國到處跑,選購藥材。目前還在外地,據說是快回來了!
娛樂經紀公司那邊,戴雷不太瞭解,畢竟是司圓圓一手抓的,又有著她男朋友易秉軒時不時過來幫忙,感覺一切井然有序。
“李哥!我也只瞭解個大概,具體情況,你可以回去問問薛瑩薛總經理,我感覺她是有能耐的,把一切都理得很順。”戴雷最後總結。
“嗯!我知道了!最近和鄭芸發展得怎麼樣了?啥時候辦婚禮?”呂布笑著問。
“今年疫情,不適合辦婚禮!我們打算明年旅行結婚,去拉普蘭看極光!”戴雷說到這個,滿臉幸福。
“極光?”呂布腦中浮現看到過這方面的影片,確實是很漂亮,“還是你們會享受!不過我先宣告——所有的費用,我來出!”
“謝謝李哥!”戴雷很是開心。
“昨天查的那個王黎,我把情況跟你說說!”呂布開始講述起曹星的悲慘遭遇,神神鬼鬼的事,並沒有透露。
戴雷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車廂內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安靜。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將車靠向路邊,打了雙閃,確保停車安全。這個細微的動作顯示了他即使處於極度憤怒中,依然保持著理科生特有的嚴謹和冷靜。
“李哥,”戴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強行壓抑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那個叫曹星的孩子,真實死因是……被像拆零件一樣拆死的?為了王黎那兩顆爛掉的腎?”
他猛地一拳砸在柔軟的方向盤包裹上,沒有發出巨響,但肩膀的劇烈抖動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畜生!這他媽就是一群畜生!他們怎麼下得去手?!那還是個孩子!” 博士的涵養讓他極少爆粗口,此刻卻完全無法抑制。
短暫的爆發後,戴雷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重新坐直身體,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分析著已知的資訊。
“李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匿名信是第一步,但王黎和那些黑市的人能量不小,可能會想辦法壓下去,或者找替罪羊。” 他的語速加快,思路清晰,“我們需要更確鑿、更無法抵賴的證據鏈。”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呂布:“有幾個關鍵點。第一,匹配資訊洩露的源頭。初中生的體檢資料雖然存檔,但能如此精準地匹配到王黎,說明對方有一個高效的、非法的醫療資訊查詢和配型渠道。這個渠道必須挖出來,堵上。”
“第二,執行環節。肇事者裘某、那家‘濟世康安’私立醫院、參與取腎手術的醫生護士……這是一個完整的犯罪鏈條。裘某的賬戶,他的人際關係,那家醫院的資金往來,尤其是近期有無異常大額資金注入,這些都可以查。”
“第三,王黎這邊。他申請病假的時間點,他家人賬戶的資金流出,哪怕做得再隱蔽,只要經過銀行系統,就一定有痕跡。他休病假期間,不可能完全與外界隔絕,通訊記錄、訪客記錄,都是突破口。”
戴雷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種將邏輯與正義感結合後的銳氣。“李哥,我知道你有你的……特殊渠道。但明面上的證據,交給我來想辦法。我可以嘗試從幾個方向入手:利用網路爬蟲篩查近期關於器官移植、尤其是非法渠道的隱秘討論;分析‘濟世康安’醫院的公開資料和他背後資本的聯絡;甚至,如果能拿到王黎近期的行程和消費記錄,進行交叉比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有時候,對付這種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是個辦法。他不是靠鑽營和關係網嗎?我們可以把他這條利益鏈上的關鍵人物資訊,匿名散給他們的競爭對手。從內部瓦解,比我們從外部硬攻可能更有效。”
戴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異常堅定:“李哥,需要我做甚麼,你儘管吩咐。這件事,不僅僅是為了給那個孩子討回公道,更是要撕開這條黑色產業鏈的口子,否則,今天有曹星,明天就可能有張星、李星……”
他的反應,完美契合了一個高智商、有底線、且具備強大行動力的專業人士形象——從最初基於人性本能的憤怒,迅速過渡到基於邏輯分析的策略制定,並提出了一系列可行甚至堪稱犀利的反擊方案。嫉惡如仇,且腦子確實很好用。
呂布對此很是滿意,他覺得自己沒看錯人!“先別急,甚麼都不幹!靜觀其變!你以為當官的都是吃乾飯的?我賭這個世界,還是有良知的人多!我看你氣的夠嗆,還能不能開車了,不行我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