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你個打小被家人當kathoey養的男孩,居然還會點格鬥功夫。”呂布單手穩穩把著方向盤,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向副駕駛座上的9527——也就是Suki 。
後備箱裡,兩具槍手的屍體隨著車輛顛簸輕輕晃動,那沉悶的聲響,好似死神在身後步步緊逼。
剛才那場 “友好” 的交流,讓呂布對這位暹羅人妖技師,有了全新的認知,在他看來,這可憐人,並非自己認定的必殺物件。
Suki的人生軌跡,滿是常人離奇與無奈:打小起,父母為了讓他朝著既定方向發展,強行給他喂下雌性激素,硬生生催生出女性化的相貌。十幾歲時,就被推上 “人妖歌舞表演” 的舞臺,還成了熱門選美明星。後來賺錢了,又去做了隆胸手術,力求從外形上更貼近真正的女性。
可他內心深處,到底還留著幾分對自身性別的執著,偏就留著男性器官,那五大三粗的聲音,成了他在這扭曲人生裡最後的倔強。
而這些年,不管是在“碧波灣”洗浴中心做所謂 “技師” 營生,還是喬裝打扮去運那些見不得光的貨物,全都是老闆婁遠征一手安排。
呂布懷疑婁遠征涉足的行當大有貓膩,心想著借Suki當內應,端掉這顆毒瘤,不過行事向來穩妥的他,也沒貿然行動,先打算把這兩具屍體交給石一鳴,順道拋過去圍繞Suki制定的計劃,料想組織會諒解自己這般 “先斬後奏” 。
“我也是為了自保……”Suki戰戰兢兢地開口,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襬,精緻的妝容下,眼神裡滿是惶恐,“在暹羅,kathoey之間的競爭真的很殘酷,要是沒點防身術,早被同行廢了,哪能活到現在……”
他說著,腦海裡浮現出之前搬運屍體時的畫面,清楚瞧見後備箱裡那兩具原本該是收貨人的屍體,如今成了待處理的 “貨物”。死亡的陰影,讓他聲音都帶著顫。
“呵,人妖行當也內卷啊!”呂布嘴角微微揚起,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等會讓你見個人,這人能決定你命運。你要是配合得好,幫國家除掉婁遠征這禍害,我自然給你重新做人的機會,比如捧你成個小明星,往後堂堂正正活;但要是敢耍花樣,下場會很慘,你該知道官方有很多手段。”
Suki喉結滾動,用力吞了吞口水,心裡天人交戰:好不容易在這複雜又危險的圈子裡走到現在,當然不想就這麼死了,可真要叛變,又怕被心狠手辣的婁遠征知道,直接打死,左右都是難。
“說起來,命運還是掌握在你自己手裡。”呂布突然再度開口,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Suki身子猛地一顫,冷汗瞬間順著脊背滑下。
“維護一個充其量算是地痞流氓的傢伙,還是和國家機器對抗,這個選擇題應該很容易……”
呂布話沒說完,就用如刀鋒般的目光掃過去,Suki瞬間感覺自己懂了。
“我明白!您代表華國官方,輕重我能分得清!”Suki急促地打斷,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變得略顯嘶啞,急切表忠心的模樣,像極了驚弓之鳥。
呂布滿意地點點頭,又補充道:“待會有人幫你包紮手。回去後,你就說我貪戀你美色把你擄走,你拼著斷一隻手才好不容易逃出來,記住這套說辭,別露破綻。”
Suki默默點頭,這一刻,他清楚意識到,從今晚開始,自己的人生要徹底改變了,是新生還是毀滅,全看接下來的選擇。
……
凌晨三點,街道上空無一人,靜謐得好似整個世界都陷入沉睡。
呂布把車穩穩停在俱樂部附近,掏出手機撥通石一鳴電話。
另一邊,石一鳴頂著陳蘇秦的臉,和段飛帝在宿舍碰面時,心裡直打鼓。好在他反應快,最快速度亮出自己749局證件,說自己是來幫助李歨的,還會對付王長生,為陳蘇秦報仇,這才得到認可,安心躲在宿舍裡。
兩人天南海北一頓聊,從國際局勢聊到街頭小吃,一直聊到大半夜。
才剛睡沒一會,石一鳴就被呂布這通電話叫醒,腦袋昏沉,滿是起床氣。
他趕到呂布停車的地方,走到車後備箱,掀開簾子的瞬間,瞅見兩具屍體、幾把狙擊槍、手槍,甚至還有幾個手雷,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你說這些都是嘎查弟弟瓦查派來的?這些毒販竟然敢三番兩次報復你,真當華國軍方好欺負!你以前部隊還知道派兩個特種兵保護你,現在你在749局,單位也絕對不會讓你受這委屈!你放心,我白天一準跟朱副局長彙報整個情況,必須好好治治這幫無法無天的混蛋!”石一鳴越說越火大,拳頭捏得咯咯響,氣得臉都漲紅了。
“謝謝石哥!”呂布利落行軍禮,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
石一鳴正想再多說幾句安撫的話,眼角瞥見俱樂部的小娜揹著醫療箱,踩著小高跟, “噠噠噠” 走過來了。
他趕緊收斂情緒,裝成陳蘇秦的樣子,湊過去和呂布勾肩搭背,努力維持著身份設定。
小娜卻直接嗤笑一聲,那聲音裡滿是不屑,徑直開啟副駕駛車門,用正宗的暹羅語,和Suki熱絡交流起來,完全把石一鳴和呂布晾在一邊,彷彿這兩人是空氣。
“這啥情況啊?你怎麼還帶個大美女在副駕,小娜這又是啥意思?”石一鳴皺著眉頭,滿心疑惑,湊到呂布耳邊小聲問,那模樣像極了好奇寶寶。
“小娜早知道陳蘇秦死了,一眼就看穿你是假冒的。我讓她來,是幫忙簡單治個傷!”呂布把石一鳴拉遠些,小聲解釋,眼神裡透著無奈。
“到底俱樂部多少人知道陳蘇秦死了啊?”石一鳴滿臉黑線,感覺自己像被矇在鼓裡的傻子。
“就小娜、段飛帝,再加上戴雷知道,一共三個人。對了,這美女叫Suki……”呂布趕緊轉移話題,說起送槍的事,生怕石一鳴越問越亂。
“行!這事辦得漂亮!確實得策反Suki先探探情況,敢幫毒販運輸狙擊槍、手雷這些大殺器,簡直膽大包天!你按自己的方法來,我完全同意!”石一鳴從最開始的震驚,慢慢轉為讚賞,心裡暗歎:李歨這小子看著年輕,辦起事來夠狠夠果決,短短時間就查這麼細,還真算是個人才,真沒看錯他。
他又回頭看了眼正在被小娜包紮的 “美女Suki”,忍不住搖頭感慨:“這麼漂亮的尤物居然是……唉,真是暴殄天物!” 那語氣裡,滿是惋惜。
得到直系領導的同意,呂布心裡就沒了後顧之憂。
石一鳴開始打電話聯絡處理屍體的事,他則大步走到小娜和Suki身旁,開始佈置任務:“Suki,我給你爭取到戴罪立功的機會。接下來,我會安排人對‘碧波灣’洗浴中心來次‘打草驚蛇’,你回去後,找機會多接近婁遠征,留心他到底在做哪些不法勾當,當然也不用冒險硬來,有任何訊息,你記好了,我會安排人聯絡你。別自作主張,安全第一。”
Suki忙不迭點頭,“我一定照辦,絕對不亂來,多打聽一些情報,求您給我條活路就行……” 那卑微又急切的模樣,讓人心酸。
小娜給Suki捆綁好手上的骨折傷,站起身來,伸手撩了撩耳邊的髮絲,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這大美女挺聽話呢,往後可得好好表現,別辜負老闆給的機會。記得這裡至少有我這個暹羅老鄉等你回來!”
Suki尷尬地笑笑,有點淚汪汪的,嘴唇動了動,卻啥也沒說出來。
這時,石一鳴走了過來,拍拍呂布肩膀:“李歨,我得開走這車,帶走屍體和武器,白天再過來,有其他情況隨時聯絡我。”
呂布立馬雙手遞上MPV鑰匙卡,“辛苦石哥!”
石一鳴接過鑰匙卡,又拍拍呂布肩膀,轉身開車離去,沒一會就消失在夜色裡。
目送車輛離去,呂布轉向小娜,語氣客氣:“麻煩小娜找輛車送他回碧波灣,務必安全把人送到地方。” 又轉向Suki,眼神裡透著叮囑:“你早點回去吧,記住我教你的說辭,別露出馬腳,你的命運,現在攥在自己手裡。”
Suki狠狠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壯膽,邁步跟在小娜身後。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那背影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卻又透著一股藏在骨子裡的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