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政宇無言以對。
他看著李天真夾雜著鄙視的居高臨下的眼神。
他對這個眼神很熟悉。
因為他也曾用同樣的看傻X一樣的眼神,看過其他混得不如他的人。
這個眼神深深傷害到了他,可他既不敢罵回去,更不敢打回去。
他只能把李天真拉回被窩裡躺下,強忍著自己情緒說道。
“睡吧,我再想想辦法,好好跟他們說一說。”
李天真還是覺得盧政宇腦子有包,可只要盧政宇不跟她要錢,她也懶得繼續埋汰他。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
在家苦等的後廚那些人沒等到盧政宇來家裡送錢,又聚集到水果店門口。
這回盧政宇態度變了,不軟不硬的告訴他們,等著。
錢肯定不差他們的,可老闆出門了,暫時沒給他拿錢。
“你特麼就在那睜著眼睛說瞎話。
甚麼老闆,不就是那個靠賣比才能賣出去水果的李天真嘛。
昨天我還看她去冬明的麻將館了呢。
她出個雞毛門?”
“小盧奧,你啥意思?
當初圈攏我們從李家店出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現在你要賴賬奧?
你還說話算數?你那嘴跟皮燕子似的,拉屎還往回縮的麼?”
十幾個人不幹了。
在李家店幹得好好的,要不是盧政宇攛掇,說多給他們錢,他們根本捨不得走。
結果現在盧政宇要耍無賴,不給錢了。
眾人越說越激動,語言就有點慢慢激烈起來。
最後不知道誰先動的手,一個眼炮懟到盧政宇眼眶上。
“你踏馬長得人模狗樣的,一點人事兒不辦。
就特麼是太河市廚師界的恥辱。
跟李大嘴學藝兩年半,學成了就欺師滅祖,到他老對頭何玉柱手下當徒弟。
據說你為了進門,當著何玉柱的面罵了李大嘴三個多小時,才把人家哄高興收下你這個狗籃子。”
“你這種人,吃裡扒外的,也配當主廚。
我們瞎了眼才相信你。”
“今天你要麼給我們錢,要麼我就把你店砸了,別以為我們好欺負!
你個小白臉子,陪娘們睡覺掙錢的貨色。”
“不給錢我們把你房子扒了,讓你開不了業。”
眾人的拳腳不要錢一樣落到盧政宇身上,腦袋上。
很快就把他揍成了豬頭。
盧政宇找機會跳出戰圈,從工地上拿起一把鐵鍬掄了起來。
“你們誰敢過來?
敢動我的工地一下,我就去派出所報警抓你們。
現在嚴打呢,你們再敢來找麻煩,我讓你們都去蹲監獄!”
眾人打完了,氣也出了。
也知道再打下去要不到錢,聽盧政宇說要報警,連忙都跑了。
跑出挺老遠,大家再度聚在一起。
眼瞅過年了,他們得找活路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想著主意,忽然一個人說了一句。
“不如咱們還回李家店吧!”
“咦……
我可沒有那個臉。
劉翠平時對咱們不錯,咱們關鍵時刻跟著盧政宇跑了。
現在回去,讓人家怎麼看呦。”
“那咋了?
就興嶽鵬和劉箐留下,不興我們回去啊?
她劉翠也得講點道理嘛。
再說了,論炒菜,我可比嶽鵬強一手,起碼我的小炒肉做得比他地道。
劉翠也招不到別的廚師,我回去,她樂不得的吧?”
“我也感覺是,既然嶽鵬和劉箐她都能留,憑甚麼咱們她不收?
咱們這是給她臉,她得接著!”
“對,回去找劉翠。
這個月的工錢還沒給我們呢,當時盧政宇這個畢養的小白臉子說給我們補,現在耍熊不給了。
咱們得找劉翠要去!”
眾人一合計,現在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於是一行人呼嚕嚕往李家店走去。
完全沒人注意到,遠遠的,盧政宇換了一身軍大衣,悄悄墜在他們後面,也跟了上來。
很快,大家來到李家店,一群人都湧進了店裡。
李奇這幾天沒事就往李濤這裡跑,此時正跟夫妻倆喝水呢。
李濤長吁出一口氣。
“自從買賣好起來,就沒這麼閒過,好像松過來一口氣兒似的。”
劉翠一捶他後背。
“你閒著了,誰給你錢啊?
兒子以後拿啥結婚娶媳婦兒?
你不得給攢錢啊?”
李奇一樂。
“老詹大哥說了,修大廚那邊正好有人退了一桌,明天咱們就能過去試菜。
到時候談成了,你家買賣就又能火起來了。”
“但願如此吧。”
正說著話呢,後廚十幾個人呼嚕嚕進來了,一進門,領頭的一個瘦高個就開口說道。
“老闆娘,今天我們是來給你賠不是來了。
您大人別記小人過。
再收下我們,賞我們一口飯吃吧!”
說完這話,那人帶頭,後廚的人一起給劉翠了個躬。
李奇在旁邊沒言語,他想看看,劉翠怎麼辦這事兒。
只見李翠一樂。
“大周啊,大夥都來了,坐,先坐下。
你們不來我也想找你們。
這個月工錢還沒給你們結呢。
我這人啊,別人欠我的,我不好意思要。
可我欠別人的,一天不還我覺都睡不踏實。
正好今天你們都回來了,我這就把這個月的工錢算給你們。”
說著話,劉翠把早就準備好的用紙包好的錢從櫃檯裡拿出來,按人頭挨個分發。
眾人接過錢,大概數了一下,都是按這個月幹活的天數給的,分毛不差。
這錢正經能解決不少人的燃眉之急呢。
當下,好幾個人眼眶都紅了。
“老闆娘,您是真仁義。
按理說,我們主動走的,這個月工資您就是不給,我們也沒話說。”
“老酒啊,話不能那麼說,你們幹一天活,我給一天工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你們不想給我幹,走了也是你們的自由。”
老酒聽了這話,眼淚就掉下來了,忽然站起來,喊了一聲。
“老闆娘,這事兒是我們的錯。
我們在你這裡本來幹得好好的,可聽信了盧政宇那個鱉犢子的瞎話,一時糊塗,走了。
今天我這張老臉也不要了,為了養家餬口,我求您給條活路,再讓我回來給您幹活吧。”
大周也再次鞠躬。
“老闆娘,您是菩薩轉世,慈悲心腸。
盧政宇那個狗籃子說好了給我們活路,結果一天拖一天,現在又說三個月後才開工。
這眼瞅到年底了,我們拿甚麼過年啊?
今天我們也是炸著膽子回來,求您既往不咎,再賞我們一口飯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