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話音落下,大家都眼巴巴看著劉翠。
李奇也看著劉翠。
這娘們要是答應了,李家店的事兒以後他就不準備管了。
兔子尾巴長不了。
二嫂那句話有道理,犯錯的肆無忌憚,就因為原諒的人毫無底線。
慈不掌兵善不掌財。
劉翠要是把這幫人收回來,那不是善,是蠢。
劉翠在眾人灼灼的目光逼視下,還真有點緊張。
她嚥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才說出話來。
“大周,老酒,還有各位,先數數手裡的工錢。都對不對。”
“對著咧,一分不差。”
“老闆娘從來不差我們事兒,以後我們一定跟著您好好幹。”
“是啊,跟老闆娘這樣的大善人幹活,心裡託底。”
“可不,有那黑心的掌櫃,壓工錢不說,還找各種理由剋扣,誰也沒有老闆娘心眼好使喚。”
眾人為了留下,可謂使勁了渾身解數,拜年的磕跟不要錢似的,爭先恐後的誇劉翠。
大家以為這事兒穩了,以劉翠的性格。不可能看著他們過不去這個年的。
因為她善啊!
結果李翠下一句話如一盆冷水澆在他們頭上。
“既然錢沒錯,那咱們就算兩清了。
以後再進李家店,你們就是客人,想吃啥儘管說,我讓後廚儘量做,想住店我也隨時歡迎。
至於幹活嘛,就算了。
李家店廟小,裝不下你們這些大神。”
劉翠說完話,一抬手。
那意思是送客了。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表情就都變了。
這年根底兒下,劉翠要是不要他們,他們上哪找活去?
再一個,他們跟著盧政宇鬧事,罷了店出門,等於把主家撂下。
這事兒要是主家不佔理,他們還能講出去。
可太河市誰不知道劉翠仁義,他們背叛劉翠的事兒,誰知道了都得戳他們脊樑骨。
除非把身價壓到特別低,否則沒誰會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僱他們幹活的。
這個年咋過?
這是擺在十幾個人眼前的實在問題。
大周臉色變了又變,就這麼走,他實在不甘心。
“老闆娘,你這麼打發我們,就沒意思了吧?
我們畢竟在李家店幹了這麼長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次挑事兒的是盧政宇,我們也是身不由己。
現在你把我們掃地出門,有點不地道了吧?”
聽大周起頭,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對啊,有啥氣你找盧政宇撒唄,跟我們有啥關係?
我們就是想找個地方穩當幹活,你為難我們是甚麼意思?”
“老闆娘,我以前一直感覺你人不錯,今天這事兒你要這麼辦,可有點不像話……”
劉翠哪見過這場面,活這麼大也沒見過這麼多不要臉的人湊一起啊。
就有點手足無措。
這時候,一聲戲謔的笑容響起。
“哈哈哈,像話?
像畫咋的,掛牆上奧?
誰給你們的大臉呢?
一個個的,大臉跟疆省的饢立起來杵脖子上了似的。
聽不明白人話是不是?
盧政宇多給你們幾個錢,就屁顛屁顛跟人走了,現在他拿不出錢來,你們就想回來。
想甚麼美事呢?
好季霸都插你們皮燕子裡得了唄。
一個個的,多給幾個錢就變白眼狼,掙不上了回頭就把李家店當備胎。
真是癩蛤蟆戴紅花,長得醜想得花。
都特麼給我滾出去,哪涼快哪待著,李家店不要你們這幫忘恩負義的玩意!”
李奇樂呵呵的看著一群人,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表情,小嘴跟淬了毒似的,罵得真髒。
捱罵的後廚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都不是滋味。
有人小聲嗶嗶。
“我們又沒問你,這是李家店,老闆娘說了算。”
“老闆娘讓你們滾蛋的話你們沒聽見?
耳朵塞綠毛了還是咋的。
要是不想要了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哎呀我擦,我才看著,說話的這位,你是個甚麼物種?
人家都是臉上長鬍子,你這是鬍子上長了一張臉嘛。
有點返祖啊你,黑猩猩都沒你毛重。”
被罵的叫張欣,長得確實有點面板黑,毛髮重。
可從小到大也沒人這麼損噠過他啊。
給張欣氣的,上來就要揍李奇。
庫察一腳。
張欣就飛出去了。
眾人這才想起來,前幾天李奇踹李天真和盧政宇跟踹狗崽子似的。
跟李奇動手,等於自己找挫折。
見硬的來不動,老酒和大週一掐自己大腿根兒,眼淚就下來了。
“老闆娘,你行行好吧,我們也是一時糊塗,現在沒有活路,你不能眼看著我們吃不上飯吧。”
“老闆娘,宰相肚裡能撐船,你反正也要用人,就當一回好人,咱們倆好嘎一好,以後我們多賣力氣成全你的買賣,這也不行麼?
非得我們給你跪下麼?”
老酒喊完,身後有那骨頭軟的,撲通撲通,跪下去兩三個。
直接磕頭。
“老闆娘,你就收下我們吧,求你了。”
劉翠看眾人如此逼宮,反倒冷下臉來。
這幫癟犢子就是吃定她心慈手軟,想拿道德綁架她啊?
“老酒,大周,還有你們幾個。
這麼說你們都不走,怎麼個意思?
我劉翠是善,又不是傻。
今天為了盧政宇多給幾塊錢,你們就能給我撂挑子,以後換個張政宇王政宇再出來搞事,你們一樣得跑。
我夠意思了,還把工錢給你們。
可我做這事,不是因為你們,是為了自己問心無愧。
這點錢我可以留下,但是留下了我心裡得罵自己壞。
可我跟你們好好說話,不代表我好說話。
你們跟李家店的緣分盡了。
也別跟我說甚麼吃不上飯,整得像我害死你們全家了似的。
腳上的泡都是自己磨的,所有禍事都是自己作的。
我劉翠不欠你們甚麼。
話我說完了,你們要是走,門在身後。
要是不走,選單在桌子上,想吃啥想消費,我也感謝。
可咱們先說好,我現在後廚人手不夠,出菜可慢。”
說完這話,劉翠不再搭理這幫臭不要臉的,轉身回了後面,幹活去了。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又一起看了看滿臉壞笑的李奇。
李奇把手指頭掰得啪啪作響。
“我嫂子把話說得挺明白,你們現在是幾個意思啊?
想捱打想捱罵都可以吱聲,我保證罵你們三天三宿不重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