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唐春燕的哭訴,李奇沉默了。
他覺得唐春燕媽媽不是讓女兒回去解決問題,是讓女兒回去替大哥扛雷。
畢竟倆人現在批發水果,賺了點錢。
大哥留下的窟窿,她去補最合適。
可這話他沒法說,只能安慰道。
“二嫂,沒事兒。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正好沒事,陪你回去一趟,看看到底甚麼情況。”
唐春燕一抹眼角。
“哪裡能驚動你,這都八月份了,你月底不得去大學報到啊。
老李家祖墳炸了才出你這麼個文曲星,比大哥李鵬強百套。
可不敢耽誤你上學。”
李奇微笑搖頭。
“就因為我是文曲星,所以學校那邊不用當回事。
開學了我也不可能像普通學生一樣天天上課,也就是去點個卯。
不說這事兒。
你買票了沒?”
李海介面說道。
“就是沒買到票才給你二嫂急哭了。
咱們這邊到你二嫂家的車,兩天才發一趟,明天才有車。
我剛從火車站回來,趕上學生放假,都是去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家串門,還有出去見世面的孩子。
站票都賣沒了。
我倆合計,實在不行就只能買張站臺票硬往車上擠。”
唐春燕家在陝省那邊,坐車過去差不多要兩天時間,上車要是補不到臥鋪,得在火車上站四十多個小時。
要命啊。
李奇正想著要不要找周國棟搞兩張臥鋪票,忽然盧政淳遠遠跑過來。
“燕子,有辦法了。
正好車隊有一趟車往陝省拉貨,我可以接過來跑,使使勁兩天咋也能到了。
你和李海跟車去就行。”
不過他馬上又說道。
“可我師傅這兩天吃海虹吃中毒了,上吐下瀉的,沒人跟我換班……”
李奇抬手。
“我跟你換班,沒事兒。
我多開一會兒都行,就這麼定了。”
盧政淳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會開大車麼?”
李奇嘆口氣。
“日子過得苦,啥錢都得掙,這輩子除了生孩子,啥都會啊。”
盧政淳感覺李奇在胡說八道,可是他沒有證據。
李海和唐春燕卻馬上高興起來,督促他趕緊去找郝庭峰商量這事兒。
開大車這事兒,司機,替班,跟車的基本都和車繫結,哪怕是郝庭峰的車隊,也得按這個規矩來。
畢竟很多老司機是認車的,不愛開別人車,也不想讓別人開自己車。
盧政淳和郝庭峰說完這事兒,郝庭峰倒是沒反對。
畢竟是李奇的哥哥,這點面子得給。
可是聽說盧政淳的師傅拉肚子,不能跟車,他馬上火了。
“盧老大,這事兒可不敢瞎弄?
你駕照才拿幾天啊,就想自己往陝省跑?
胡鬧呢。
兩千多公里路程呢,現在路上車多,吃邪門飯的也多,出了事兒咋辦?”
盧政淳撓撓頭。
“李奇跟我一起去。”
郝庭峰口氣馬上變了。
“話又說回來,是我唐突了。
去吧去吧。
別跟李奇瞎說奧,他想做啥我郝庭峰舉雙手雙腳支援。”
就這樣,當天中午,李奇,盧政淳,李海,唐春燕四人,拉著一車貨,出發去往陝省。
太河市是山城,道路在群山間蜿蜒曲折,所以第一段路盧政淳自告奮勇承擔下來。
李奇坐在副駕駛,為了讓他保持精神,隨口問道。
“小哥奧,你跟金慧咋回事啊?”
盧政淳嚇得一哆嗦,差點連人帶車掉山溝子裡。
李奇一把扶住方向盤。
“不至於不至於,我不問了還不行麼?
像要滅口似的。
你這純皮燕子拔罐,找屎啊。”
盧政淳穩定了一下情緒。
“你咋知道我跟金慧的事兒,我誰也沒跟誰說過。”
“我能掐會算。”
盧政淳滿臉複雜。
“這個娘們我猜不透。
本來有一天晚上我出活回來,她說她爸欠人家賭債,讓我拿兩千多塊錢出來,救她爸一命,她就嫁給我。
我拒絕了。
然後她竟然讓我偷郝庭峰的車,把車開到他們定好的地方,車鑰匙放車裡。
還說甚麼,就算我坐牢了,她也等我出來,跟我結婚。”
說到這裡,在後面臥鋪上躺著的唐春燕撲稜一下坐起來了。
“這個臭表子,真跟你這麼說話?
你咋沒告訴我呢,我特麼天天去她門口堵她,扇她七七五十六個大嘴巴子,不扇滿一個月我跟她姓!
要不要點臉了?
還敢教唆你偷車,這不是讓你吃裡扒外麼。
小哥,這種娘們你可離她遠點,你娶個小旅店賣批的小姐都比她強。”
李奇打圓場。
“二嫂別衝動,小哥不是沒偷車嘛。
後來呢?”
李奇知道,金慧在苟日新的會所被欒乃智破了處,完成了洪(紅)福齊天的儀式。
可惜這玩意明顯不靈,欒乃智剛做完法就被抓了。
到底是沒有捉姦在床,所以金慧想告欒乃智強X她也有點麻煩,據說這事兒最後不了了之。
因為欒乃智身上別的案子太多,周國棟也沒特意深挖。
而苟日新被抓,金慧她爸算是因禍得福,沒人跟他收賭債了。
大機率,金慧是想找盧政淳接盤,這娘們甚至可能因為怕自己懷孕,想趕緊跟盧政淳結婚。
果然,盧政淳繼續說道。
“我當時沒答應她,還跟她提了分手。
處這一段時間,我一共給她花了兩百一十二塊七毛九,我也催她還給我。”
聽到這裡,李海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還有零有整的,咋的,你記賬了啊?
也就你敢辦這事兒,我跟你二嫂處物件的時候,我要敢記賬,你二嫂能捅死我。”
唐春燕一個大脖溜拍下去。
“你跟我處的時候窮的跟乞丐似的,你給我花過錢麼?
咱倆出去住小旅店的錢都是我跟別人借的。
大冬天的你領我在外面一走一天,我還得掏錢帶你吃站前三角地的雞絲餛飩。
你一天,除了出一根丁丁,你還能出個啥?”
李奇樂得肚子疼,不行了,二嫂這張嘴太血腥,啥都敢往外嘮。
盧政淳為了避免尷尬,連忙繼續說道。
“金慧前幾天忽然找我,不同意還我錢。
還說她爸學好了,賭債也不用還了。
也不收我的彩禮了,只要我在市裡能弄到一間房子,就馬上跟我結婚。”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