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朝陽瘋狂叫囂,彭朝陽氣得渾身哆嗦,可依然梗著脖子,甩著自己地中海之後特意留得比較長的一綹劉海,對黃國華怒目而視。
今天,他必須為竇公子而戰,為自己的升遷之路而戰,唐春燕必須被定為黑惡勢力。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們是太河市人,不管你們出於甚麼目的要維護唐春燕,都是行不通的。
因為法不容情!
小小太河市場的一個土政策,還能高於國法麼?”
黃國華果斷搖頭。
“那必然不能,我們警察肯定要依法辦事的。
彭朝路,涉嫌詐騙,案值五百一十元,人證物證俱在,本人也供認不諱,金額屬於巨大,量刑大概一年以上三年以下。
唐春燕,涉嫌搶劫,案值五百一十元,證據確鑿,量刑也在三年左右。
你們兩邊沒啥異議的話,現在就都跟我回所裡吧。”
黃國華說完這些話,笑吟吟看著彭老六和唐春燕。
彭朝陽不幹了。
“憑甚麼兩邊都抓?”
“憑法律唄,彭朝路詐騙在先,他自己也承認了,這是兩件案子,各判各的。”
唐春燕眼珠子轉動,心裡飛速合計著。
因為李奇的面子,黃國華肯定是向著她的,說她涉嫌搶劫而已,哪那麼容易定罪?
賭一把,信李奇,信李奇建立起來的關係網,能罩住自己,保自己平安無事。
想到這裡,唐春燕就要出來認罪,結果另一個人搶先一步走出人群。
謝飛機從兜裡掏出五百一十塊錢。
“彭老六想拿壞果詐騙的事兒,是我看出來的,他補的錢,也在我手裡。
一人做事一人當,官司我來吃。”
李海一臉懵圈,李玉婷看著挺身而出的謝飛機,眼前一亮,而陳秀芬更不用說了。
“小老公你可太帥了,你放心,就算你坐牢我也等你,你一出來咱倆就洞房,我給你生兒子!”
謝飛機臉上的表情迅速從悲壯變成苦澀,這兩天無時無刻被陳秀芬騷擾,那可真是,上廁所都得捂著屁股,生怕這娘們忽然出現。
偏偏記憶中對這女人又不太排斥,搞得謝飛機心裡亂七八糟的。
看謝飛機竟然在此時挺身而出,唐春燕心頭一熱,但馬上把他拽了回來。
“傻弟弟,你的心意姐姐領了,但還輪不到你出頭。
一人做事一人當,姐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唐春燕這邊熱熱鬧鬧的,彭老六在旁邊可是越來越扛不住,身體都開始打擺子了。
他招誰惹誰了?
本來不折騰認賠的話,這事兒在潛規則之下也就過去了,反正這種破事兒市場裡天天都在發生。
他就是心裡氣不過,想找堂哥耍耍威風,治一下唐春燕這個毛頭小丫頭。
搞完之後最多自己名聲臭一點,市場的事情沒在市場了結,找了外人進來,最多以後少來幾趟太河市場罷了。
可現在,弄來弄去,自己還吃上官司了,還得坐牢?
自己的錢怎麼辦?老婆孩子怎麼辦?初陽市新找的相好怎麼辦?外面小老婆剛給他生的大胖小子怎麼辦?
那小子可招人稀罕,他和小老婆面板都黑,可那小子下生之後就粉白粉白的,看著就帶人親的樣子。
自己可不能攤上官司啊!
想到這裡,彭朝路忽然大喊一聲。
“警察同志,誤會啊,沒有的事兒。
我跟燕子鬧著玩呢,那十七包梨我在產地裝的就是次品,我拉過來送給她的,沒有詐騙,也沒有她搶我的,都是誤會!
那錢是我自願給她的辛苦費!”
到底是走南闖北拉大貨的老闆,彭朝路瞬間想明白了其中所有關係,現在必須從根兒上把這事兒推翻了,自己才能脫身。
至於答應堂哥的事兒,可去踏馬的吧,警察都要抓自己坐牢了,堂哥一個屁都沒放過,這特麼哪是親戚,這是仇人!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在街上遇到這個鱉犢子的時候,鬼迷心竅了,現在被人家當了槍使。
事情到這個地步,他哪裡看不出來,彭朝陽是拿他當引子,把事情鬧大,特意整唐春燕呢。
跑大貨的哪有傻子,這點事兒還瞞不過他。
黃國華好像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表情一點都沒變。
“哦,原來是誤會麼?
你不告了?”
“我不告了!”
“不行,甚麼叫你不告了,你給我的材料上寫得明明白白,你還簽字摁了手印呢。”
眼看事情發展完全偏離了自己的算計,彭朝陽不幹了,事情推進到這裡,哪裡由得了自己堂弟翻供,就算送他去坐牢,他也得完成竇公子的任務。
“甚麼材料?我一共也不認識幾個字兒,那些東西都是你自己寫的!
最後簽名的時候,我寫不明白,也是你幫我籤的。
滿篇的鬼畫符,寫的啥只有你自己知道,關我屁事?
我就是個跑大貨的,這事兒就是我跟燕子鬧著玩,十七包梨都是我送給她的,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彭朝陽肺子差點氣炸了。
“你別胡說八道,那,那些字兒,就就,都是你自己說的嘛。”
黃國華一樂。
“這事兒好弄,我們所裡有筆跡鑑定的專家,一會兒讓彭朝路自己寫幾個字兒,給專家看看,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證明材料都不是他自己寫的。
如果屬實的話,彭副組長,您這邊,恐怕也得去所裡,配合我們調查了。”
從頭到尾,黃國華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就沒變過,他來到現場,幾分鐘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所有話術,無非是讓彭老六崩潰,自己反水。
現在目的達到。
彭朝陽嘴角微微哆嗦,真要進了局裡,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還升個屁官,搞不好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黃國華也沒有真想整他,畢竟是省裡下來的人,關係錯綜複雜。
他忽然一指彭老六和唐春燕。
“你們兩個,都不告了是不是?
一場誤會,各自認下了,對不對?”
“對!”
彭老六第一個點頭,唐春燕一笑,也點點頭。
並且衝黃國華擠了擠眼睛,那意思是說。
都明白,過後自有重謝。
黃國華此時才微微搖頭,笑了一下。
都是自家人,不必。
一切盡在不言中。
羅德明也是人精,看到這個結果,馬上衝彭朝陽問了一句。
“彭副組長,既然欺行霸市的事情已經現場確定是誤會,這封條是不是該揭了?”
“這……”
彭朝陽還不甘心,不過馬上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黃國華嘴角又恢復冷笑,不著痕跡的指了指羅德明手裡的材料。
那意思,你要不認,他就會把材料拿回局裡鑑定,這事兒賴不掉。
彭朝陽頹然低頭,擺擺手。
“揭了吧,都是誤會。
羅組長,我也是為了工作,為了太河市的健康發展,此事我絕對沒有私心的。”
羅德明點頭。
“我知道,下面還有好幾個城市要走,希望你繼續認真務實,多為老百姓幹實事兒。”
說話之間,隨著太河市市場監督局的人員把封條揭開,一場風波消於無形,所有人都各自散去,跟自己的領導彙報情況。
工作組的人也都被羅德明放走了。
他本人卻沒動。
看他沒動,唐春燕這邊的幾十個人也沒動,大家心裡都沒底,這人到底要幹甚麼?
李海想問一句,唐春燕使眼色讓他閉嘴,往兜裡掏了一下。
為了平這件事兒,特意揣了一千五百塊錢,也不知道能不能滿足這個羅組長的胃口。
直到其他人都走散了,市場門口一個婦女領著孩子來到羅德明身邊,羅德明和媳婦兒一左一右扯著孩子,三口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忽然齊齊跪倒。
“唐老闆,兩年前你救了我一家三口的命,今天我們是特意來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