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小的女人和一個黑不溜秋的孩子一起進入病房,跟唐春燕身邊裡三層外三層的人不同,這個產婦身邊只有三個人。
男的應該是她丈夫,一米六多的身高,腦袋大脖子粗,腆個大肚子。
還有老兩口,應該是公婆,此刻老太太臉黢黑。
“生了個賠錢貨,還黑的像煤塊一樣,一點不像她爸小時候長得那麼展樣。
你去找護士問問,是不是抱錯了。
我看前面那家跟我們前後腳生的,能不能搞混了啊?
我找先生算過好幾回,人家看她小肚子上那條線,都說是孫子。
怎麼落地是個丫頭片子呢?”
一路嘟嘟囔囔的,路過唐春燕的床,一眼看到孩子,隨口問道。
“你們生的是丫頭還是小子啊?
這麼白淨,肯定是丫頭。”
李滿堂不樂意了。
“說甚麼玩意呢,我們這是大孫子,不是丫頭?”
那老太太聽到這話,忽然站住不動,仔細打量一眼唐春燕的孩子,忽然喊他兒子。
“閻鶴立你過來,這孩子怎麼看著跟你那麼像,是不是護士給抱錯了。
把咱家大孫子跟別人換了?
大夫,你們肯定搞錯了,這兩口子都黑不溜秋的,怎麼能生這麼白的孩子,別是把我孫子抱他們這來了吧。”
一句話給唐春燕氣的,撲稜一下坐起來了。
“你這死老太太,在那滿嘴噴糞。、
你是亞里士多德他姐,珍妮瑪事多麼?莎士比亞的妹妹,珍妮瑪莎比麼?
再敢嗶次我把你舌頭拔了餵狗。”
李奇一挑大拇指。
“二嫂最近這書沒白看,都會用洋文罵人了。”
李海,唐堯昌,包括平時與人為善的李滿堂都站起來了,這死老太太嘴太臭,純欠揍。
她兒子閻鶴立看架勢不對,連忙衝過來護住自己媽媽。
“你們要幹甚麼?
講不講道理了,我媽又沒說啥,我們就是說一個可能性,也沒說準就是你們把我兒子抱走了,至於麼?
咱們找大夫核實一下,把事情講明白不就完了。”
老頭子這時候把兒媳婦的床潦草的靠在一邊,也走過來,說話以前還特意挺一下腰板,拿個範兒。
“你們反應這麼大,難道是做賊心虛?”
唐春燕起身就衝下地。
“誰也別攔我,今天不把這一家王八犢子打死,我奶都下不來。
踏馬的,一家三口沒一個會說人話的。”
啪啪啪。
老閻家三口人眼睛都盯在李奇他們身上,誰也沒想到剛生完孩子的產婦能下地,完全沒反應過來,一人捱了唐春燕一個大嘴巴。
閻鶴立他媽叫叢慧,捂著臉直接傻在當場,他爹閻報國捱了娘們一個耳光,眼神明顯變得陰翳,抬腳就要踹人。
被李奇衝過來一下給懟到一邊拉去了。
李奇扶住唐春燕。
“二嫂你快躺下吧,我在呢,輪不到你出手啊。
你要看他們不順眼,咱們換病房,不在這住。
才生完孩子,你可心疼點自己體格吧,女人坐不好月子,將來落一身毛病。
你就乖乖躺著,我來辦這一家臭不要臉的奧。”
閻鶴立被一個嘴巴子抽完,眼神都清澈了,捂著臉跟大夫和護士告狀。
“大夫,這人你們不管管麼?
我們說啥了啊就給我們一頓揍,還有沒有王法。”
給唐春燕做檢查的大夫都懶得搭理他,剛才耍橫的時候不喊大夫,現在想起他們來了?
“我們每個產婦都有專門的護士值床,孩子從出生到抱出去給家屬看,再抱回來,都有嚴格的程式,不可能抱錯。
再說了,抱孩子的包被都是你們自己從家帶來的,也沒離過身,怎麼弄混?
我是大夫,只管醫療方面的事情,你們有別的問題,去治安所找警察。
還有,別在這裡鬧,這是病房,其他產婦還需要休息。”
閻鶴立總算聽得懂人話,知道大夫不向著他們,挺委屈的對唐春燕嘟囔一句。
“你這娘們,脾氣怎麼這麼差,就不能改改。
我們說啥了啊,被你這麼揍一頓?”
唐春燕眼睛一立。
“你脾氣好你怎麼不能忍忍呢,我改不了你還忍不了啊?
再嗶嗶我還揍你。”
倆人還要吵,護士在那邊不耐煩了。
“誰是龐麗家屬,咋的,孩子也不管了,產婦也不管了唄?”
“我,我是,管的。”
閻鶴立這才回到自己媳婦兒床邊,聽護士囑咐各種注意事項。
老兩口互相攙扶著,滿眼怨毒的看了李奇他們一眼,特別是那個老太太叢慧,惡狠狠盯著唐春燕的孩子。
眼睛裡都是嫉恨,真的很難想象,有人會用這種目光看一個嬰兒。
護士說完怎麼護理產婦,怎麼給孩子喂水啥的之後,總感覺閻鶴立心不在焉的,特意問了一句。
“家屬,你記住了吧?
孩子先觀察,不能直接喂水……”
“哎呀,這有啥可注意的,她就是在那裝,又大出血又側切的。
我年輕時候就自己在家拿個剪子就生了,我用誰了?
給她精貴的。
要不是先生說生的是大孫子,我都不可能帶她來醫院。
現在生個賠錢貨,她還有臉讓我侍候啊,明天一早就回家了。”
大夫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
“龐麗家屬,你可別犯渾。
她胎位不正,失血過多,三天內都不能出院。
現在她動彈稍微劇烈都容易二次大出血,危及生命。
我告訴你,你們要是硬走,就得她丈夫簽字,出現一切後果你們自己負責。”
“你可別說那沒牙的話,我一輩子生過好幾個孩子,沒養活大的都有倆,我不知道生孩咋回事奧。
你們就是喪良心,為了多收錢。
這那那這的,糊弄我們不明白奧,我比誰都明白。
一張嘴就一塊幾,好幾塊的要,當我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麼?”
大夫和護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臉色因失血過多而蒼白如金紙的龐麗,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他們也只能盡到提醒告知的義務,家屬不聽,他們沒有辦法。
只能簡單處理一下,退出病房。
唐春燕一桶李海。
“把你兒子看住,睡覺也睜著眼睛,可別讓人惦記上,給害了。”
李海連忙賭咒發誓。
“媳婦兒你放心,從現在到你出院,我不睡覺了。”
隔壁閻家人當然能聽出來這是損他們的話,剛要發作,忽然龐麗怯生生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