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你自己回家,我處理點事兒。”
“啥事兒啊?”
“大姐新找那個爺們,人品不行,我怕他惦記這個小賣店。
他要幹正事還行,萬一他整點啥歪門邪道的勾當,這店畢竟在我名下,我跟著吃瓜落,犯不上。”
老李頭一聽這話,急忙下車。
“那你趕緊去,李麗腦袋裡全是漿糊,她自己愛死不死的,我也攔不住。
可千萬不能影響你。”
老李頭現在也看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管兒孫他享福。
反正管不了,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下車打個倒騎驢,回家了。
李奇走進小賣店,果然看到大姐和黃星在店裡呢。
他眼睛多尖啊,剛才一走一過,就感覺不對勁。
幾天沒見,黃星派頭子可足了,大熱天穿著一身皮夾克,腳蹬大利來皮鞋,頭髮上抹得油光鋥亮,腰板也直了,肚子腆腆著,一副大老闆的派頭子。
比比劃劃,宛如指點江山。
“以後,這裡就是門頭,用來展示荷蘭豬的成品。
皮毛製品啥的,那都是能出口的。
得讓這些老農民看看,啥叫國際貿易,啥叫能掙外匯券的東西。
後面那屋打幾排架子,弄上箱子,咱們的三百隻荷蘭豬就養在那,你就負責照顧好它們就行。
那都是能生金蛋的母雞,養大了轉手一賣,就是兩倍的利潤。
你就等著跟我享福吧。”
他回頭,輕蔑的看了一眼坐在櫃檯裡的李滿富和吳大娘。
“你倆趕緊收拾東西出去,別在我家店裡待著了。
以後,你們那些毛豆,海帶絲,還有瓜子,小櫻桃啥的,不要往店裡拿。
門口也不行,影響我招攬生意怎麼辦?
一點腦子都沒有,我好心好意帶你們發財,你倆還在那裡嘰嘰歪歪。”
黃星意氣風發,環顧這家小店,這就是他夢開始的地方。
等他在牛心鎮發展出幾十個下線,給老闆輸送近百萬資金,老闆會按百分之四十給他返回來。
哪怕把一些錢分給下線之後,他仍然能剩下二十多萬。
在那個年月,二十多萬是甚麼概念!
以前他辛辛苦苦弄一個人去簡國,也就分兩千多,還得等機會,一年到頭可能都幹不了一次。
去年抓人的時候出意外,把人弄死了,他才不得不背井離鄉跑到這裡,每天提心吊膽的,看到警車心裡就犯嘀咕。
那些破日子,終將一去不復返,以後就是有錢人了。
然後他就看到李奇走了進來。
黃星應激一樣夾了一下皮燕子。
那天去驗傷,花光了李麗身上最後的錢,可哪怕拍了片子,他也是屁事沒有。
根本不夠立案標準。
可鑽心的疼痛卻陪伴了他三天。
後來他一咬牙,出去打聽一圈,準備抬錢創業。
然後就趕上礦上一個大哥主動要求別人找他借錢。
可謂一拍即合了。
於是,他以每個月三厘的利息,拿走了五萬塊錢。
給老闆打過去三萬入股荷蘭豬,剩下兩萬則租了個大房子,帶著一家人和李麗高高興興搬進去。
又給自己買了套新衣服。
用他的話,這叫人靠衣裝,佛靠金身。
穿得有派頭,才能把荷蘭豬這個專案發展壯大。
以後掙了錢,他還要帶著李麗去外國旅遊呢。
把李麗感動得直淌眼淚,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依靠。
“你來幹甚麼?”
黃星都喊破音了。
李奇不懷好意的看了一眼他的褲襠,樂呵呵的。
“我來看看咋回事,我家的買賣,怎麼好像變成你的了。
大姐奧,你小賣店不幹了,兌給他了?
你這事兒辦得有點不對勁啊。
小賣店畢竟是我的產業,你幹也好不幹也好,兌給誰,於情於理是不是得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呢。”
李麗看李奇忽然出現,也有點懵。
這個弟弟從來不管小賣店的事兒,咋今天忽然跑回來了。
她連忙打圓場。
“老三啊,沒兌,這還是咱家的地方。
就是這陣子遇到點事兒,小賣店買賣也不好。
我就合計,乾點別的。
要不然這麼大地方放著也浪費不是。”
“浪不浪費的,也不是你自己一個人說了算吧。
我聽那意思,還要把大伯和吳大娘攆走?”
李麗剛才沒表態,此時一臉為難。
“不是攆,實在不行我給他倆在旁邊搭個棚啥的唄。
主要這屋裡黃星要擺正經東西,他倆在這確實不方便。”
李滿富和吳大娘聽著李麗說出這種話,滿臉的失望,李奇都氣樂了。
“李麗奧,你有沒有點良心?
你現在孩子不顧了,成天圍著這個男人轉,把高俊美甩給吳大娘幫你看著。
你不感激人家也就算了,還要給人攆出去。
這種光腚拉磨轉著圈丟人的事兒吧,你能幹,我可幹不出來。
這店是我的,要走也是你走。
小賣店的東西,你可以拿走,貨架子啊,還有你那些玩意,一點別留,都搬走吧。
以後這房子我給大伯用了。”
李麗聞言目瞪口呆,又滿臉的不可思議。
李奇以前明明說好了這房子給她開店的,咋還能反悔呢?
黃星不幹了。
“李奇,你說甚麼玩意呢?
憑甚麼讓我們走。
這地方你姐開小賣店開了這麼長時間,誰給你的權利攆人的?
我明白告訴你,無論你對我有甚麼意見,我跟你姐的事情已成定局,這世上也只有我不嫌棄她,還能甚麼好事兒都想著她。
你別太過分了。”
黃星當然捨不得這個店面,鎮中學位於牛心鎮最繁華的地帶,把店開在這裡是最理想的,很容易就能吸引到整個鎮子的人。
到時候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色,忽悠幾十個人上套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結果他話剛說完,李奇走過去就是一腳,正中褲襠。
黃星嗖一下就飛出去。
“我跟你說話了麼?
哪有你說話的地方呢,對你微笑純屬禮貌,給你臉了你還不要。
大米飯不熟你欠悶,小孩不睡覺你欠悠,舞臺上的大鼓你欠錘。
跟我倆武武圈圈的,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麼?”
李麗看李奇又揍黃星,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老三你幹嘛呀?上次的傷就沒養好呢,這次你又動手。
就不會好好說話麼?”
李奇一攤手。
“我看他就來氣,沒控制住。
大姐你也是的,家把拉找不到窮鬼了麼,非得找個遠道來的。
真是癩蛤蟆穿花衣,戴帽子看豬比,分不出個眉眼高低。
就這種一屁倆謊的玩意,你到底稀罕他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