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抬起頭,堅定的看向自己的大姐。
那個長姐如母,從小到大,心裡始終惦記著他的大姐,冷冷開口。
“你如果真的跟周大哥結婚了,以後你受了欺負,跟不跟三哥說?
周大哥那麼大的幹部,三哥幫你出頭,就得得罪人家。
周大哥可不是高建業,能被三哥收拾那麼慘,連個屁都不敢放。
門不當戶不對,你倆沒事啥都好說,一旦有事兒了,三哥怎麼弄?
咱爸又怎麼辦?”
這是李哲能想出來的,最有效的把這事兒攪黃的辦法了。
他知道李麗善良,最看不得家人為難,特別是,因為她而為難。
她更願意把一切都吞到肚子裡,獨自承受。
李麗聽了李哲的話,忽然仰起頭,把眼淚憋回眼眶。
然後猛然起身。
“弟啊,你快睡覺吧。
這事兒爛肚子裡,別跟爸說,也別跟李奇說。
算姐求你了。”
李哲點點頭,看著李麗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這一夜,李麗沒睡著覺,眼珠瞪瞪著,熬到天亮。
李滿堂也沒睡著,他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鼻腔裡的味道讓他想吐,卻吐不出來。
不舒服的座椅讓他渾身都生鏽了。
客車終於抵達終點站,托里縣城。
大家都在下車。
李奇起身,朝老李頭揮揮手。
“走啊。
咋滴,喜歡上這車了?
我給你戶口遷車上,以後你住車裡得了唄。”
李滿堂氣得直咬牙。
“你等會兒,我腿動彈不了。”
“你腿到期了奧?得續個會員才能繼續用?”
“你那個破嘴能不能閉一會兒,一天哪來這麼多屁磕呢?”
李奇忽然壞笑一下,握住拳頭往老李頭大腿根兒杵了一下。
“啊!!!!!!”
老李頭的慘叫聲差點把車蓋掀開。
十分鐘後,老李頭用最後的力氣在揍李奇。
“你這個小鱉犢子,我是你親爹!
你怎麼敢那麼熊我?
一車人都笑話我。”
李奇嬉皮笑臉的。
“走走走,我給你買個囊吃,一個囊比你腦瓜子都大。
要是趕上新出鍋的雞蛋囊,能香死你。”
老李頭都要無語了。
“你一天就知道吃,咱們不是來辦正事的嘛,趕緊找李鵬去啊。”
“你看你,急啥啊?
李鵬性子就急,三句話吆喚不來狗,恨不得自己把粑粑吃了。
你可別像大哥似的。
既來之則安之,咱倆先在縣城找個招待所,歇口氣兒,緩三天。
可別再像上回去大伯家,你跟要死人家院裡似的,然後招惹來點別的事情。”
一句話捅到李滿堂肺管子上,老頭眯門子了。
上回因為心急,在李滿富家屬實有點丟人。
最後乖乖跟著李奇找了個招待所。
安頓李滿堂躺下,李奇蹲在窗臺邊上唸唸有詞。
“缸子肉,鴿子湯,烤全羊,大肉串。
葡萄乾,大棗,花果茶裡誇誇放糖塊……”
“你個小兔崽子叨咕甚麼玩意呢?”
李奇一抹口水。
“都是好吃的,等你能爬起來,我帶你一樣一樣吃。”
“你咋知道這些玩意的?”
李奇一下被問住了。
上輩子他來過疆省,美女看個臭溜夠,滿大街的古力娜扎,迪麗熱巴,葉赫那拉……
好吃的更是吃到撐,臨走還背了倆哈密瓜上的火車。
可這咋跟老登解釋?
“內個甚麼,理由我暫時沒編好,你過兩天再問我一遍奧。”
“滾!你一天那嘴像租來的似的,就不能閒一會兒?
懶得搭理你。”
給李滿堂氣的,把頭埋在枕頭裡,睡覺。
李奇則起身,來到大街上。
內地人到南疆這裡,其實跟出國沒啥區別。
無論建築物,食物,人的穿著打扮,甚至語言,都迥然有異。
滿眼都是異域風情。
上輩子他來南疆,是十幾年之後了,那時候旅遊開發起來,變味兒不少。
此時的景象,讓李奇覺得更喜歡。
出發前時大忽悠讓他在縣城停留三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好結果。
孫老師的占卜之術,時靈時不靈。
那個時偉後世在鐵剎山聲名鵲起,應該比孫老師靠譜點吧?
想著心事,李奇溜達進大街,安檢,查身份證,順利進入。
在第一家要了五個缸子肉。
老闆很不屑。
“小夥子,不要那麼多,要一個兩個慢慢吃。”
李奇一撇嘴。
“再來兩個囊。”
然後就在店主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吃著肉,囊泡湯,唏哩呼嚕都給造了。
“這人是餓死鬼託生的吧?”
李奇沒搭理他,一抹嘴,去下一家又喝了五份鴿子湯。
然後泡壺茶,在老街十字路口消化食兒。
又到下一家幹了七十多個肉串……
晚上李滿堂稍微恢復點精神,李奇帶著他又吃了三份大盤雞。
那時候的新疆大盤雞,盤子下面帶孔的,店家會提前放一個囊進去。
等雞肉和土豆吃差不多了,把那個吸滿湯汁的囊拿出來吃,賊香。
李奇開始吃第三個囊的時候,李滿堂臉都扭曲了。
“誰教你這麼吃飯的,你是狼啊還是虎啊?
這輩子沒吃過飯麼?”
李奇很不屑,語重心長的說道。
“老李頭啊,你要聽我的話,你就多吃吧。
吃完疆省的羊肉串,大盤雞,鴿子湯,還有各種水果。
等你回到寧省家裡,吃啥都不是味兒。
你會想一輩子的。”
這句話,李滿堂當時沒信。
到他回到寧省,太河市,牛心鎮,李家溝大概半個月後,才後悔得直抽自己嘴巴子。
再也吃不著嘍……
第二天,李奇吃遍整個縣城,當晚,縣城裡就開始流傳起都市歘說。
“聽說沒有,有個內地人,像餓了幾十年一樣,一個人頂五個人飯量。”
“那咱倆說的不是一個人,我見到那個,比藏獒都能吃,牛骨頭嚼碎了嚥下去,一個人頂十個人。”
“那都不如來我家那個,布林薩科吃了一筐,烤包子又造了七十多個,一個人頂十五個人的飯量。
眼睛冒綠光,我都怕他就著皮牙子把我吃了。”
李奇算是徹底揚名。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李奇在一個漢人開的店鋪裡,吃完三份拉條子,一邊剔牙一邊打量著老闆。
“老哥,你一看就不是這裡的人,貴姓啊?”
那人很安靜的一笑。
“免貴姓白,當年逃荒,稀裡糊塗就跑到這裡來。
落地生根。
老家也沒人了,這把老骨頭啊,也就只能埋到這裡嘍。”
李奇聽著老人的話,心裡卻不停冷笑。
後世一張報上的新聞紙浮現在腦海中。
“白破雲,潛伏在疆省多年,暗中佈局,蓄意挑起矛盾,製造了一場驚人的慘案。
那一場動盪,死了兩千多人。”
這輩子遇到李奇,就算他的報應到了。
“老人家,聽說這邊有吃手抓飯的,那你平時上廁所是用左手擦屁股,還是用右手啊?”
白破雲一愣,覺得李奇很冒昧,但他生性隱忍,還是耐著脾氣回答道。
“我是左撇子,所以一般用右手。
你為啥問這個?”
李奇點點頭。
“就是純好奇,因為我擦屁股一般用手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