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從天而降,一腳給他蹬進茅坑裡邊。
“跟誰學(xiáo)這些屁嗑呢,拉個屎還一套一套的。
我還呼隆一聲天門開呢。
狗東西!”
賀老六一個沒防備,大頭朝下栽進茅坑裡,雙手一上一下。
當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意識。
下面的手搭在凍成冰坨的粑粑橛子,上面的斜楞著支在地上,腦袋則卡在搭成蹲位的木頭板子邊緣。
李奇再一腳。
隨著超級記憶和推演能力的提高,他現在對人腦的結構也瞭解得更透徹。
以前讓白浮生變成傻子,還得掐著時間,反覆憋氣讓對方的腦細胞慢慢受損。
現在已經可以一次必然見效了。
賀大夫趕上了好時候,不用遭太多罪。
此時他腳踩著賀老六的腦袋,讓對方氣管卡在坑位邊上,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時偉也衝進公廁,對著賀老六的屁股和後背一頓踹。
“你這個狗雜種。
那是十歲的孩子啊!
好日子剛剛開始,他本來可以活在陽光下,趕上咱們華國最好的時候。
不用捱餓,不用幹那麼多活,還能上學!
那是我小時候做夢都過不上的日子。
你怎麼就敢把人給抽死,你這個殺人犯!”
時偉如癲若狂,看似使勁渾身力氣。
但因為戰力低下,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賀老六也就是衣角微髒。
李奇抬起腳。
此時的賀老六眼珠子鼓起來老高,面容呆滯,口水橫流。
眼看著已經變成了傻子。
“走吧。”
“不弄死他?”
“你虎啊,現在是文明社會,咋老想著打打殺殺的。
他腦子被我廢了,後半輩子只能靠人侍候。
粑粑尿都不能自理。
你猜他家裡人會不會好好照顧他?
給他扔牛圈裡,拿繩拴著,一天扔個饃饃給口水喝,都算好待遇了。
不出一個禮拜,他就是屎尿滿身,跟個牲口相仿。
不比直接弄死他來得過癮?”
時偉嚥了一下口水。
李奇的語氣太平靜了,甚至帶著一絲欣慰。
說的卻是這世上最悽慘的活法。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李奇的臉。
還好,面上沒有猙獰,也沒有狠厲,只有一片如水的平靜。
忽然廁所外面響起連山關的喊聲。
“賀老六,你咋滴了?
掉糞坑裡了啊?”
李奇一抓時偉的胳膊,帶著他蹦到房樑上。
連山關走進公廁。
“哎哎哎,賀老六,你咋回事?
哎呀!”
李奇手裡彈出一塊石頭,砸中連山關腦門,他疼得直接蹲到地上,捂住腦袋。
趁著這個機會,李奇拽著時偉飄然走出公廁,回頭重重一腳。
這一腳,直接把連山關的腰椎踹移位了,他下半輩子想站直溜怕是有難度。
李奇沒想到的是,連山關比較瘦,他腦袋對著那個坑位,又有點寬……
咕咚一聲,直接掉了進去。
喝酒的人終於聽到動靜不對,紛紛跑出來找他們倆。
進了公廁,大家都傻眼了。
手忙腳亂的把賀老六扶起來,又把連山關也掏了出來。
一時都察覺到賀老六狀態不對。
這人嘴裡含著屎,眼睛直勾勾的,怎麼傻了呢?
這事兒可有點鬧大了。
幾個人急匆匆拖著賀老六去治安所報警。
連山關堅持說有人踹了自己一腳。
可警察看幾個人喝得五迷三道的,又去公廁看了一圈,那裡亂七八糟,根本找不到證據。
走訪附近居民也沒結果。
誰大冬天閒沒事盯著公廁瞅?
最後認定,賀老六喝多了,自己掉進糞坑,趕上寸勁兒,摔壞了腦子。
至於連山關說有人踹他,他自己喝得彪呼呼的,純屬胡言亂語。
經此一事,連山關再沒心思,也沒能力再找費靜雯麻煩,一行人灰溜溜回了溫泉村。
賀老六的待遇,跟李奇想的差不多。
他根本沒熬過這個冬天,就被家裡人餓死在了牛棚裡。
至於連山關,腰間盤嚴重突出,挺直腰都費勁,只能跟他爹倆一起躺在炕上,大眼瞪小眼。
李奇和時偉一起走在路上。
時偉想著李奇今天踩碎孫少平膝蓋,又把賀老六弄傻,最後還把連山關的腰踹壞了。
忍了又忍,還是開口說道。
“李奇啊,你平時也這麼暴躁嗎?”
李奇想了一下,很認真的回答道
“我平時不滴。
甚至很多時候,我會覺得,以我的身手,我應該儘量剋制,不能對普通人動粗。
但今天揍完孫少平,我就感覺心裡特別敞亮。
所以我合計我的性格是不是真應該改一改,向我二嫂學習。
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是不是更好一些?
畢竟孫老師也總說,普通人的日子太難,誰的欺負都得受著。
我收拾任何一個壞人,都算是給好多普通人出了口惡氣。”
時偉對李奇的說法不置可否,反倒問了一嘴
“你二嫂誰啊?”
“我勸你別瞎打聽。
你要敢拿算命那些屁磕談弄我二嫂,就你這體格,她一巴掌你能給你腦瓜子削放屁。”
時偉嚇得一縮脖子。
“那我不問了。
孫老頭說過,我是亂世一條蟲,盛世一條龍。
世道越好,我越貴。
未來我至少有三十年好日子呢。”
李奇停住腳步。
他真是越來越佩服孫武夫了。
自己能知道時偉以後在鐵剎山聲名鵲起,那是因為他活過一回。
可孫武夫是憑真本事算到一切。
要是孫老師沒死在緬國,該有多好。
“忽然有點想師父了……”
時偉看著眼前這個忽然滿面悲苦,悽然欲泣的少年,心軟了下來。
他拍拍李奇的肩頭。
“師兄最後一次見我,不太喝酒的他,跟我喝了不少。
絮絮叨叨誇了你一宿。
當然,主要是顯得他自己有眼光,收了個好徒弟。
我也問過他。
你這一身本領,越來越不像正常人,你又沒有師兄那麼厚的人脈,早晚要出問題,怎麼辦?
師兄笑了。
他說周家小子有一句話說對了。
菩薩心腸,金剛手段。
你心裡的善念就是你的邊界,所以你不會允許自己出格。
不用想那麼多,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兒就行。
我們這些老傢伙,又不是死光了。
不至於連個晚輩的正義之心都護不住。”
不知為啥,李奇雖然明知道時偉是個大忽悠,這些話未必都是真的。
可他心情還是輕鬆不少。
也許他只是想,多聽幾句關於孫老師的訊息吧。
不過看著時偉說完這些話,忽然變得期待的小眼神,他還是本能的一哆嗦。
“你是不是也想要媳婦兒?
我告訴,這事兒我可沒招了啊。
手裡不正經的娘們都被孫老師霍霍沒了。”
時偉一撇嘴。
“埋汰誰呢?
我蛄蛹娘們還需要你?
不禁不離兒,時不常我還能找女的掙倆錢兒呢。”
“臥槽。這段你展開講講,啥意思?
表子無情戲子無義的,你憑啥能掙錢兒啊?”
嘮起這個李奇可就不困了,可惜時偉嘿嘿一笑。
“想知道啊?以後去鐵剎山找我。”
說罷飄然而去。
第二天,李奇回了牛心鎮,進門就嚷。
“老李頭,走啊,給我大哥辦喜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