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真沒聽清牛天亮的話,還接茬說呢。
“對啊,我那收拾完的房子,你咋不得給我加點。
不是!
甚麼一萬?
牛天亮,你怎麼不去搶?
我那是值十五萬的房子,我買東西收拾還花了兩萬多呢,你就出一萬?”
李天真要瘋了。
牛天亮撇著嘴,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沒腦子的娘們。
“南門馬上就要封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特麼的全太河市也就你和盧政宇這倆傻碧不知道這事兒吧?
還特麼往那個房子裡扔錢呢。
他是忘恩負義,兩面三刀,好好的店不幹,撂老闆的挑子,一點人味兒沒有。
你是褲衩子不上鎖,一個月恨不得跟七八個老頭睡覺,見錢眼兒開的。
沒有男人懟你,你活不起是吧?
你倆活該有今天的報應。
還想賣我八萬?
當我老牛跟你倆一樣是傻子麼?”
李天真被罵得都要碎了,可又不敢還嘴。
店註定開不起來,她還欠著高利貸呢,老牛要是不接,別人更不可能現在買那個房子。
所以她咬著牙,憋下所有脾氣。
“牛天亮,你不能這麼欺負我。
那房子那麼大面積,我收拾得亮亮堂堂。
就算南門封閉,你拿去隨便幹個甚麼買賣,也能掙下錢來。
你以前願意出八萬,這回我也不佔你便宜,六萬,六萬賣你行不行?”
呸!
牛天亮一口唾沫吐到李天真身上。
“就那個爛地方,你還想賣六萬?
也就是我有個小貨車,不嫌棄那裡地腳偏僻。
以後當個庫房,囤點能放住的大蔥,土豆啥的,可以等行市好了拿出來批大份兒。
你裝修那些破玩意,耽誤我放貨,我還得拆。
我沒管你要工錢都不錯了。”
“五萬,五萬賣你,這下你滿意了吧?”
李天真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五萬是她的底線了,還完高利貸還能剩兩萬多,起碼她還有本錢,大不了繼續賣水果唄。
以前的老領導啥的,再去睡一睡,總能有生意可做。
牛天亮懶得跟這種傻子廢話。
“一萬塊錢,想賣咱倆就去辦手續,不賣就算了。
你不賣你有房子,我不買我有錢。
咱倆都別虧了。
這都是我看在過往情分上,給你面子。
你特麼一進門就想騙我錢,也就我脾氣好,要不早就把你打出去了。”
牛天亮是真的想弄個庫房,他腦子活泛,知道低買高賣能賺得更多,手裡有個大庫房,一個月下來能多賺不少。
李天真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牛天亮,虧我以前還覺得你是好人。
當時我想找人合作,第一個就找的你。
我真是看錯了人。”
“你可閉上那糞坑吧,你是看我老實好騙,想在我身上佔便宜吧?
結果發現佔不著。
說實話,我還真得謝謝你。
多虧你那時候沒把房子八萬塊錢賣給我。
要不然今天我得啥心情?
一個多月賠出去七萬,我多少年才能掙出來七萬塊錢?
現在好了,省了七萬。
一反一正我等於多劃拉十四萬啊。
現在我這心情可是太好了,今晚我得買點豬頭肉,美美的喝一杯。”
老牛說著說著,自己都笑出了聲,根本不在乎他的話是在李天真心上捅刀子。
李天真都要哭出來了。
早知道今天,當初她肯定八萬塊錢把房子賣了!
現在拿著錢每天打麻將多爽。
可惜這世上只有結果,沒有如果,除了李奇之外,更是沒人有早知道這一說。
所以她只能忍下所有氣,深呼吸。
“牛天亮,你也不用在那裡幸災樂禍。
這個房子你買不買?
買的話,我們就好好嘮嘮,多少錢。”
“買啊,我肯定買。
錢的話不用嘮,一萬塊錢,隨時交易。”
“三萬!
牛哥,三萬塊錢我真不是亂要價,就算南門封了,可我那個地點,畢竟挨著太河市場。
萬一以後太河市場擴建,說不定就成了攤位,動遷你都不少掙。
再一個,你不瞭解情況,沒有這三萬塊錢,我真的無路可走了。
你就當可憐我,幫幫我吧。”
李天真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個價錢來。
起碼把高利貸還了,要不然那個大哥發火,說不定能做出甚麼來。
她想想就不寒而慄。
牛天亮笑容燦爛。
“李天真啊,你要是無路可走,你就好好想想。
你還條死路啊。
出門直走,望溪公園裡歪脖子樹不少呢,方便。
我最多就給你一萬塊錢,能賣你就賣,賣不了,就給我滾!”
老牛把話說絕了,李天真怎麼可能賣?
一萬塊錢賣了,她還不上高利貸的。
眼淚奪眶而出,李天真面目猙獰。
“牛天亮,你今天這麼欺負我,以後你一定後悔的。
我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你給我等著!”
說完這話,李天真轉身就走。
盧政宇從門口的石墩子上艱難起身,追了上去。
你還真別說,石墩子上那個尖尖擱著屁股縫,還真合適。
牛天亮看著倆人背影,重重啐了一口。
“一對狗男女,喪良心的玩意。
你們還想東山再起?
真當老天爺瞎眼了麼。”
李天真和盧政宇失魂落魄的回到沒開業的大車店,剛要說點啥,被人一把扯進門。
屋子裡黑壓壓站著十幾個身穿軍大衣,手裡拿著各種傢伙事的小弟。
一個光頭,戴著大金鍊子,穿著呢子幫大棉鞋的大哥,坐在盧政宇新買的板凳上。
李天真嚇得腿肚子轉筋。
“劉勇哥,就這點小事,您怎麼親自來了?”
站前劉勇,是太河市當時最大的哥,江湖上他要說自己是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他本來就憑著一身凶煞之氣和眾多小弟控制了不少產業,後來太河市經濟因為李奇忽然一飛沖天,劉勇的勢力也急劇擴張。
劉勇把菸頭扔到地上,猛然間出手如電,薅住盧政宇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摁到地上,使勁一蹭。
硬生生拿盧政宇的臉蛋子把菸頭蹭滅了。
盧政宇捂著自己臉巴子,雙眼充血,卻一個屁都不敢放。
看劉勇這麼兇狠,李天真更害怕了,尿都嚇出來了。
“劉哥,您到底要幹甚麼啊?”
啪!
劉勇順手甩了李天真一個大嘴巴子,陰惻惻開口。
“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