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政宇先去找他哥盧政淳。
被爺爺養大的兩個孩子,按理說就該相依為命,現在他碰上難處,大哥沒道理不幫。
他聽說大哥現在在郝庭鋒的車隊裡混得挺好,大家都挺給他面子的。
他知道盧政淳手裡肯定沒有一萬五,但可以幫他出去借啊。
大不了以後自己的店開起來,多還點利息就是了。
盧政淳前些日子從唐春燕家搬了出來,大家作息時間不一樣,住一起確實不方便。
此時在東芬這邊租了個小平房,環境比較簡陋。
反正他經常出門跑車,只是偶爾回來住,倒也能對付。
盧政宇來的也是時候,盧政淳剛跑完一趟長途,在家休息呢。
見弟弟來了,盧政淳從被窩裡爬起來,臉色有點不冷不熱。
“哎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嗎?
盧大老闆親自來看我。
我這小破屋,怕是裝不下你這麼大的幹部。”
盧政宇感受到了他的陰陽怪氣,心裡不痛快。
“哥奧,你咋說話呢?
我沒招你沒惹你的。”
盧政淳一撇嘴。
“這人活著,得講點良心。
要是沒有李奇拉拔,我還在牛心鎮蹬板車呢,一天掙不上兩塊錢。
想給爺買雙棉鞋都得半個月不吃晚飯才能買得起。
我現在能開大車,全國四處跑,那都是靠李奇給我找的活。
你也一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第一個師傅李大嘴甩了,名聲臭死了。
何玉柱也不給你介紹好活。
也就在李家店能管整個廚房。
你才幹幾天啊?就又嘚瑟起來了,覺得太河市都裝不下你了?
你還帶著廚房人跑了,你怎麼尋思的呢?”
盧政宇聽親哥這麼說自己,滿臉不耐煩。
“你懂甚麼?
我還能一輩子給人打工啊?
單田芳的評書你沒聽過奧,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久居人下!
我也是為了咱們老盧家光宗耀祖,你怎麼就不理解我呢?”
“你踏馬少跟我拽那些二五八萬,我聽不懂你那些屁話。
我就問你,人家房子是李奇的,店是李奇讓他弟弟李濤開的,你憑甚麼領著廚房人造反?
腆個老驢臉還要當老闆,讓李濤兩口子給你打工,驢一天不幹別的,就踢你腦袋了吧?”
盧政淳越說越氣,邦邦給了盧政宇兩個電炮。
盧政宇強忍著沒還手,畢竟他今天是來找大哥借錢的。
可臉色已經越來越差。
“沒有我,就李濤和劉翠兩個老農民,能幹起來個屁買賣?
臨走那天我堵著門挨個問,哪個老闆都說,是衝我面子才進的李家店門。
他們不應該感激我麼?
大車店這口飯,是因為有我主持大局。他們才能吃上。
我憑甚麼白帶他們發財,讓他們趴我身上吸血?
讓我當老闆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他們臭不要臉,李奇不瞭解情況胡攪蠻纏。
這些也就罷了。
你是我親哥,咱們都是老盧家人,你怎麼也能替他們說話呢?
你糊塗啊。”
盧政淳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你那良心都讓狗吃了,狗都覺得沒有路邊的屎香。
你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的呢?
人家的買賣,憑啥給你啊?你多雞毛?
唐春燕那張嘴你也不是不知道,找我說這事兒的時候,夾槍夾棒的把我們老盧家從頭損到尾。
我臊得恨不得把腦袋插褲襠裡。”
盧政宇感覺跟自己大哥說不清楚這事兒,他一點實際情況都不瞭解,就覺得自己沒理。
“哥奧,你一天開車都開傻了,不明白這裡面的道道。
咱不嘮這些。
我跟李天真在南門最好的位置又幹了一個店。
那店比李家店位置好,還比李家店大。
只要一開業,那些看我面子來的老闆就得擠破門檻,以後你就等著跟我享福就行。”
盧政宇本來以為,大哥聽了這話應該改變態度,替他高興了。
結果盧政淳搖搖頭。
“唐春燕說了,你叛變的事兒她通知了雨姐。
雨姐跟她弟弟郝庭鋒打過招呼,以後我們車隊的人,不可能再給你帶一個客人過去。
郝庭鋒在太河市跑大貨的圈子裡是啥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
人家也說了,只要還當他是兄弟的,誰也不許進你的店。
你還門庭若市,你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盧政宇聞言,臉色鐵青。
“臥槽,他郝庭鋒臉咋那麼大呢?
憑甚麼不讓司機和老闆上我這來?
這幫人,一個個的真是又損又壞,就見不得我好是吧?
馬的,我非得幹出個人樣來給他們瞧瞧。
我倒要讓他知道,他有個雞毛面子?
哥你放心,我都問明白了,好多吃飯喝酒的都是奔我的手藝來的,郝庭鋒那個損賊想毀我,他做夢去吧。”
盧政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弟弟。
“你有個屁面子?
你那面子還不如人家鞋墊子。
大家去李家店成全李濤生意,看的都是李奇的面子。
無論是郝庭鋒車隊,還是別的老闆,心裡都明鏡的。
太河市能有今天這光景,是李奇考狀元的時候,寧可不要自己臉皮,在全國人民面前賣力宣傳咱們家鄉的土特產的結果。
那些人哪裡不能喝酒?
上李濤這來,開始是為了感謝李奇,後來是看劉翠人品好,待人接物暖心,讓大家愛去。
跟你有毛關係啊?”
“你可別說了,你甚麼都不懂就在那瞎特麼嗶嗶。
你等我店開起來,你看著吧,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到那時候,我要讓你和李奇那幫人都被我啪啪打臉,讓你們知道,人家到底奔的是我還是李奇。”
盧政淳看著冥頑不靈的弟弟,只覺得心累。
他爸當年咋就沒把這個二筆弟弟甩牆上呢?
現在在這裡丟人現眼,連累他這個當哥的被唐春燕罵。
“行啊,你愛幹啥幹啥吧,我也勸不動你。
但有一點,咱爺年紀大了,今年入冬之後,動彈有點費勁。
咱奶這陣子一直咳嗽,吃不下去東西,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你要有點良心,就回去一趟,看看。”
一想到那個山溝裡的家,盧政宇就心煩意亂,李天真動不動就罵他是山溝裡爬出來的,還不是因為那老兩口。
“行行行,我知道了,等我有空的,我這陣子收拾要開店,哪有功夫?”
“你貴人事忙,你走吧,咱哥倆也沒啥好嘮的了。”
盧政淳揮揮手,往外攆人。
盧政宇腦袋一卟楞。
“哥,你幫我弄點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