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說得李哲目瞪口呆。
他算甚麼東西?
李哲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二姐,你不是說,我是你見過的最聰明,最有天分的孩子麼?
你不是說,只要我去復讀,一定能考上清北麼?
你還說,以後的好日子,都指望我給你。
現在你問我是甚麼東西?”
王其相此時緩過勁兒來,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可他體重太大,估計也是長期不運動,胳膊腿都有點退化了。
在地上劃拉半天也沒站起來。
王洋用手去拖,反倒被他拽倒好幾次。
王其相氣得嗷嗷怪叫。
“你特麼就是個大傻比。
不那麼說,你能乖乖把你爸的工作要出來給我麼?
還有你哥的攤位。
我姐給我寫信都告訴我了,說你就是個嘚兒,腦仁沒有杏核大呢,說啥你就信啥。
你個小比崽子,竟然敢跟我倆犯渾。
你等我起來的,我肯定把你腿打折。”
李哲聽完這話,才算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
爸和三哥說的都是真的,這世上哪有甚麼好心人!
眼看著王其相要站起來了,李哲心裡發狠,從柴火堆裡拽出一根木頭棒子,兜頭蓋臉就砸了過去。
噗嗤一聲。
王其相一個沒防備,正好被砸在腦瓜蓋上,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就倒。
咕咚!
王洋看到自己弟弟被砸死過去,整個人都瘋了。
“李哲,你敢打我弟弟。
你個瘟大災的玩意,我弟弟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你拼了。
弟弟,你怎麼樣啊?
你有沒有事兒啊。
你還不快去找醫生來?
你是死人麼?”
王洋此時已經六神無主,一手在弟弟身上劃拉,一手指著李哲,語無倫次。
李哲滿眼陰翳。
“王洋,你弟弟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騙了我這麼久,就是為了讓我接我爸的班,然後把工作讓給你弟弟。
你還想坑我三哥的攤位。
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
王洋眼看著自己弟弟直勾勾躺在地上,怎麼抹茨也醒不過來,還以為他被李哲給打死了呢。
急火攻心之心,終於把實話說了出來。
“你這個挨千刀的傻比孩崽子。
現在還在問這種屁話。
你以為呢?
你就是特麼大腦缺弦,小腦穿刺,脖子上頂個腫瘤過日子。
你家人罵你的話一句都沒錯。
你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半死不拉活,浪費人民幣。
我呸!
給你兩句好聽的你就信以為真,你是個甚麼玩意啊?
呆頭呆腦,癟癟掐掐的,趕不上我弟弟一根雞毛呢。
我告訴你,今天我弟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肯定是廢了。
你還愣著幹嘛,杵在那裡像特麼燒火棍子似的。
從第一天看到你,你就這個比樣的,你指定是缺點啥。
趕緊去醫院,喊大夫過來啊!
喊完大夫順便去派出所,把警察也叫來。
今天你必須為這些事兒付出代價。
臥槽,你敢打我?”
王洋早就摸透了李哲的性子,這孩子就是窩裡橫,欺軟怕硬。
還一點準主意都沒有。
自從被李滿堂趕出家門送到尚大爺那裡學徒,李哲就深深的封閉了自己的內心。
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對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滿警惕。
她去修車的時候,簡簡單單就套出了他的家庭情況,父親的工作,去疆省支援的大哥,姐姐的小賣店,哥哥嫂子的攤位。
還有那個他最恨的三哥。
夏天,得知他哥李奇考上高考狀元之後,王洋興奮了好幾天。
這不就是老天爺把餡餅送到她眼前了嘛。
於是,一場專門針對李哲的騙局開始了。
而李哲如她預料的一樣,輕易上套,很快就成了她隨便拿捏的小羔羊。
王洋信心滿滿,只要把李哲唬住,她弟弟就能繼承李滿堂的工作,而她自己,也將得到太河市場的一個攤位。
美好的生活唾手可得。
可惜,李奇的反應完全出乎她意料,此時她才開始反思,自己用李哲的智商衡量老李家所有人,是不是草率了?
就在她準備改變策略的時候,王其相和李哲卻鬥了起來。
她暗怪李哲不懂事,總是惹王其相生氣。
她本意是想敲打李哲一下,讓他識趣,也慢慢習慣跟她一起侍候王其相。
結果,她終究是見識太少,把李哲徹底惹毛了。
啪的一聲。
柴火棒子同樣落到她腦瓜蓋上,王洋捂著腦袋,慘嚎出聲。
李哲扔下棒子轉身就跑。
王洋淒厲的叫喊劃破夜空。
“殺人了!
李哲殺了我弟弟,還要殺我。
誰來救救我啊!”
她的聲音本就奇怪,此時嗓子喊破,那聲音如同厲鬼,在夜空中飄蕩。
一些夜間趕路的人聽到,連忙裹緊衣領遠遠逃走。
而聽出她動靜的人則大都露出厭惡的表情。
“王二椅子又咋了?
鬼叫甚麼呢?”
“可不敢沾惹她的破事兒,那人良心壞透腔了,見誰都要賴幾分錢出來。”
“說的是這幾個月被她騙進屋裡那個小子吧,活雞毛該!
好好的孩子,被她騙成苦力。”
“這種比養的爛人,早死早託生。”
就這樣,王洋嚎了一個多小時,嗓子都嚎啞了,愣是沒喊來一個人。
她自己又整不動王其相,拽了好幾次,胳膊差點沒拽斷,王其相一動都沒動過。
就在她決定自己出去喊醫生的時候,王其相忽然坐了起來。
“哎呦我的頭啊,誰打我頭了?”
王洋看弟弟沒死,驚喜的一下子抱住他腦袋。
“哎呀,弟弟,你可算醒過來了。
我還以為你過去了呢。
這你要是死了,我怎麼對得起爸媽呦?”
“你躲開,別說這些廢話。
李哲那個小比崽子呢?
我今天非得打死。”
“跑了!”
“你這個廢物,你怎麼讓他跑了?
我讓他打成這樣,你把他給放跑了是不是?
我是你弟弟還是他是你弟弟啊?”
啪的一聲,王其相一個大耳光掄到王洋臉上。
王洋捂著臉不敢反抗,嘴裡喊道。
“我這就去把他找回來,讓你揍他一頓出氣。”
“你這個傻屌,我揍他有甚麼用?
扶我起來,咱倆去派出所,告他去。
這個小崽子,把咱倆打成這樣,怎麼也得讓他拘留,進少管所或者工讀學校。
把他這輩子都給毀了,他永遠都別想走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