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相大步走到李哲身邊,一腳就給他踹翻在地。
然後整個人撲倒。
兩百多斤的體格死死壓在李哲身上,差點把他腸子從皮燕子裡壓出來。
李哲跟個大刀郎似的,四肢抽搐起來。
“空氣給一下……”
王洋在旁邊使勁拽她弟弟。
“小弟,你幹甚麼?
你別欺負他,快起來。”
好說歹說把王其相拉起來,扭著送進屋裡。
王其相回頭罵罵咧咧,不依不饒的,王洋急忙給他遞眼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急聲說道。
“忍一忍啊,你的工作,姐姐的前程,都得從這小子身上想辦法呢。
等把一切撈到手,你想咋收拾他都行。”
王其相這才冷哼一聲,回屋繼續躺著去了。
王洋怕李哲跑了,連忙轉身出來,才發現李哲翻身坐在地上,在灶坑邊抹眼淚呢。
她心裡止不住冷笑,這個小孩子是真好騙,打都打不走。
臉上卻堆滿歉意,來到李哲身邊,直接跪了下來。
“李哲,我替我弟弟給你道歉。
你別怪他。
他在縣裡的高中可受欺負了。
老師嫌棄他是窮人家的孩子,同學笑話他沒爹沒媽,在學校受了太多氣,所以才這麼暴躁。
你別跟他一樣的。
來,姐姐幫你,咱們快把飯做了。”
李哲連忙把王洋扶起來。
“二姐,你這是幹甚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他學習太累了,你讓著他點。
就看姐的面子上,行不?”
王洋眼裡含著淚花,直勾勾看著李哲。
李哲搖頭嘆了口氣。
忍忍吧。
反正王其相就回來過個假期,熬到他回學校,就又剩自己跟姐姐了。
在這裡待著起碼還有王洋懂他,每天都誇他。
難道要回尚大爺那裡,繼續被他罵麼?
家他是更不想回,那個家裡人人都只喜歡三哥,李奇放個屁,爸爸和姐姐也會認為是香的,他可拉不下臉去拍三哥的馬屁。
他是讀書人,他有文化,他有骨氣!
所以他只能自己開導自己,忍一忍。
鬧到最後,李哲還是捨不得讓王洋動手。
在王洋的指揮下,燉了雞,做了酸菜燉白肉粉條,還有芸豆燉肉。
王其相聞到菜的香味兒,大模大樣坐起來,眼巴巴等著。
李哲一盤一盤把菜端到桌上,然後坐到桌邊。
看李哲竟然坐下了,王其相皺了皺眉頭,但是沒說甚麼。
王洋買了幾個饅頭,熱好了端進屋,一眼看到李哲也坐到了桌子邊上,表情就有點尷尬。
她放下饅頭拽李哲。
“李哲,桌子小,碗擺不下。
讓王其相自己在這裡吃,咱倆去旁邊。
我們家的規矩吧,是做飯的不上桌,你多包涵。”
就這麼拽著李哲走回廚房,李哲這才發現,自己和王洋的飯早就擺好了。
還是苞米麵粥,兩個粗餅子,幾塊鹹菜疙瘩。
王洋還算有良心,把雞頭,雞內臟扒拉出來,單獨放在一個碟子裡。
她笑著跟李哲說道。
“你嚐嚐這個雞肉,我媽說,雞頭和雞肝可有營養了,吃了對眼睛好,都給你吃。”
李哲行屍走肉一般被摁著坐到小板凳上,無法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
他是誰,他在哪,他到底在幹甚麼?
以前在家的時候,大姐燉了雞肉,都是把雞腿和雞翅留給他。
哪怕後來他鬧那麼一場,大姐在吃上也從來沒差過他甚麼。
今天他忽然知道了,甚麼叫姐姐對弟弟的疼愛。
可是很諷刺的是。
他以為王洋是疼愛他的,結果王洋疼愛的是人家自己的弟弟。
他算甚麼東西?
王洋也敏銳的感覺到了李哲的情緒變化,看了看倆人面前簡陋的伙食,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這麼多年,她習慣了把最好的都留給王其相。
又從小被她媽媽影響,女人不配上飯桌,好東西都得緊著男人吃。
所以早就習以為常。
可是當她很自然的覺得李哲應該跟自己一個待遇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這樣好像會讓李哲不舒服。
她連忙試圖找補。
“弟弟,你等下啊,我去屋裡給你折一碗肉吃。
也不能都給王其相吃是吧,你也是我弟弟呢。
你也得吃一些。
姐沒想到,別怪姐……”
說著話,她起身端碗,拄著拐就要進屋。
結果屋門被從裡面一下子推開,王其相凶神惡煞的走了出來,一下子把那小盆芸豆燉肉摔到桌子上。
“你燉的這是甚麼鬼東西?
水了叭嚓的。
這是給人吃的麼?
你特麼是不是故意的啊,不好好做。
我想這一口想了幾十天,就想吃口漣糊糊的芸豆,結果你特麼這麼糟蹋東西。
你瞅啥?”
李哲看著摔在桌子上的小盆,掉落在桌子上菜,和撒了他一身的湯汁。
再也忍不住了,抬頭,雙眼通紅的瞪著王其相。
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能吃你就吃,不能吃也別特麼霍霍!
我在傢什麼時候幹過這活?
我這輩子除了二姐,我給誰做過飯?
你特麼還挑肥揀瘦的,你算老幾啊?”
李哲徹底爆發了。
看他這麼跟王其相說話,王洋在旁邊不太舒服,拽著他胳膊勸。
“李哲,你好好跟我弟說話。
這芸豆燉得確實有點水。
王其相啊,你也別生氣了,李哲他還小呢,不會做這東西。
你回去吃雞肉,我再出去看看,還有沒有賣芸豆的,重新給你燉。”
“吃個雞毛啊,雞肉也燉得不爛糊,這小子就是故意使壞,糟蹋東西。
你還瞅我?
今天你就不服是不是,我特麼的看你到底服不服。”
啪!
王其相一個大耳光扇在李哲臉上。
李哲只覺眼冒金星,鼻子底下一股熱流噴湧而出。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狠勁兒,後腿一蹬,身子一彎,一個頭槌撞到王其相腰眼上。
“啊!”
王其相一聲慘叫,這一下正頂他到麻筋兒,給他疼得直咧嘴。
王洋不幹了。
“李哲,你幹甚麼打我弟弟?
你這是甚麼脾氣?
他說你兩句你就動手啊。”
李哲雙眼通紅,一抹臉,滿手都是血。
他第一次對王洋怒吼道。
“你眼睛瞎了麼,他都把我打出血了你看不到?”
“那你也不能打他啊,他是我弟弟,以後要考大學,有大出息的。
你算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