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家的酒席吃到很晚,李濤兩口子帶著孩子,和李滿富住到隔壁。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就要回市內了。
辦孩子的轉學,監工那棟房子,跟盧政宇一起,看看怎麼收拾開業。
新生活徐徐鋪開在李濤和劉翠面前,以前做夢都不敢想要的東西,現在彷彿觸手可及。
李滿堂準備和大哥一起回小黑山村,上墳。
他特意讓李奇陪他一起回去,還讓李奇換上新衣服,收拾得像樣點。
“咋的,老頭,你這是要衣錦還鄉啊。”
回去拿我吹牛X是不?”
李滿堂邦邦兩拳。
“你這嘴像破車似的,就不能少說兩句。
我這一輩子行善積德,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兒子?
長著一張公然踐踏華國公序良俗的嘴。
別墨跡了,就當回去看看你大姑。”
“行啊老李頭,這小詞挺硬。
我先去市場買點東西,咱們這就走。”
李奇從家裡繞出來,路過王誠家門口,合計看看王誠幹啥呢,就上去拍門。
王誠他媽開門出來。
“王誠啊?
去盛京了。
說是跟一個叫雨姐的,去盛京開洗浴中心。
李奇,上回一個叫華藏鋒的跟我家王誠一起回來,拉著我嘮了好久。
說我兒子現在可出息了,當上大領導,手底下管著二三十號人呢。
你也是他的手下?”
王媽媽眼神裡充滿期待。
李奇連連點頭。
“啊對對對對,我王誠哥現在那是,混得嘎嘎以嘎斯,絕對的人上人。
別說盛京,就算京城裡都有他下面的人。
以後肯定會越幹越大發,越幹越好的。”
王媽媽笑得眼睛都要沒有了。
“這事兒鬧的,自從你成了高考狀元,你爸那鼻孔都要開到腦瓜蓋上去了。
要是沒有耳朵擋著,嘴丫子能咧到後腦勺。
一天可狂了。
最後你不還是得在我兒子手下麼。”
“對,以後你再看著我爸,你就撅他,我再能耐也沒有王誠哥能耐啊。
那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李奇一番話,給王媽媽哄的心花怒放,比吃了仙丹還舒坦。
叮囑李奇好半天,讓他在自己兒子手下好好幹,爭取進步。
這才關門回家。
門合攏之前,李奇依稀看到武偉藝挺著大肚子站在院裡,看向他的眼神充滿莫名的嘲諷。
那意思李奇明白,嘚瑟唄。
以前勾搭他,他不識抬舉,現在人家成了自己頂頭上司的太太。
就問你氣不氣吧?
李奇一路走一路樂。
王誠這個憨貨,身上到底是有點氣運的,這回跟雨姐去了盛京,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兒,二手的老孃們要享福了。
為啥同樣是增大術,王誠練完就有額外的魅力加成,連慕容秋心,白浮華那樣的女人都能被他拿下。
自己吭哧癟肚練了半年,除了蘑菇頭越來越飽滿,其他屁用沒有?
李奇嚴重懷疑王誠留了一手。
不行,下回見面,必須嚴刑拷打,把他的真本事掏出來。
李奇在市場買了幾樣水果,十斤豬肉,兩瓶好酒,一些乾果點心,裝了一大袋子。
僱了一輛三輪車,接上兩位老人,去往大姑家的小黑山村。
該買臺車了。
以後自己往返在太河市和盛京之間,總不能老坐火車。
再過好多年才能出現高鐵呢,等不起。
讓郝庭峰幫忙打聽打聽,淘一臺車況好的二手車比較合適。
哪怕現在不太缺錢,李奇卻仍保留著前世的習慣。
逛窯子吃豆腐渣,該省省該花花。
不到一個小時,幾個人到了大姑家,一進院,李秀華迎出來,看到李滿富,腦袋嗡一下子。
老太太直接嚇傻了。
“我這是見鬼了吧,這人怎麼……
是大弟回來了?”
李滿堂眼圈又紅了。
“姐,是大哥,他當年給衝跑,被一個黑心的白事班子撿到,領走了。
後來流落到陝省。
我前兩天才給找回來。”
聽到這話,李秀華一把將李滿富摟在懷裡,摸摸這,摸摸那,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我的弟弟呦,你咋才回來。
爸媽唸叨你一輩子啊。
媽就始終不信你不在了,到死都沒閉眼,等著你。
你咋就沒早點回來?
我的老天爺……”
三個老人哭成一團,大姑的兒女在旁邊勸,最後哄著進了屋,坐到炕頭上,李滿富把這些年的遭遇都說了一遍。
聽說弟弟的光景那麼慘,李秀華的眼淚就沒停過,時不時抬手摩挲一下李滿富的臉。
“早該回來。
雖然家裡日子也苦,可這些年已經能吃上飽飯了。
村裡包產到戶早,現在地裡菜有吃不完的,還能拿到鎮上換倆錢兒。
比你那邊始終是強一些的。
回來就別走了,我家房子大,給你騰一間出來,就在這養老吧。”
大姑有三個孩子,大哥姚顯忠,老二姚麗燕,老三姚顯敬。
各自都成了家,姚顯忠和姚顯敬都跟著點頭。
“大舅你就在我家住,現在條件都好,誰家也不差一口吃的。
沒事跟我媽倆四處轉轉,咱這村裡不少你們那一輩的老人呢。
回來多好啊。”
李滿富聽得熱淚盈眶,多好的孩子。
真比自己家的李景強。
此時此刻,坐在大姐身邊,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回家了。
回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家。
在陝省的時候,好多個晚上,他都偷偷抹眼淚。
自己要是死在那邊,不就是個孤魂野鬼,永遠回不了故鄉。
甚至他想過,哪天真要不行了,就自己拄著棍兒,一路要飯回東北。
死也要死得離家近一點。
現在可好了,自己起碼可以埋在父母身邊。
想到這裡,李滿富擦乾眼淚問大姐。
“姐啊,我想去看看爸媽。”
這話一出口,屋裡瞬間安靜了。
李秀華面露難色。
李滿堂感覺到氣氛不對,皺著眉頭問道。
“大姐,咋了?
今年清明我回來上墳,咱家祖墳不是挺好的嘛。
咱倆還說,李奇他們那一輩可能埋不下了,要跟前面老霍家商量,把那片林地買下來。
現在我工資高了,再攢兩年錢就夠。
這是出甚麼差頭麼?”
李秀華欲言又止,她大兒子姚顯忠在旁邊介面說道。
“二舅,是這麼個事兒。
其實早就想找你商量,只是現在各家也沒定下來到底怎麼弄。
咱家祖墳後面,不就是小黑山大黑山麼。
初陽市那邊有個老闆,叫甚麼元盛嘉的,前陣子過來,跟村裡談。
說這倆山都是高鈣石灰石。
他準備在這邊建礦。
咱家的祖墳,老譚家的祖墳,還有老賀家祖墳,都要給推了。
現在村裡說是徵求老百姓意見,可村幹部一個個的,都讓人喂得肚子溜圓,說不定早就把協議簽了。
可幾個村的老百姓都不幹。
石灰石礦那玩意老埋汰了,對身體有沒有害處啊?
聽人說,山裡開了礦,河套裡水都得變臭。
現在咱們吃水都從後河直接拎,還能抓魚。
真變臭了,以後咋活?
再說了,三家祖墳都是當年先生給定的位置,他憑甚麼給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