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省高院已經宣判,而且陳海已經當庭表示不再上訴,一切已成定局。
陳海被押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法庭裡的人開始往外走,白秘書合上筆記本,起身離開。
梁璐摘下墨鏡看了一眼陳陽,猶豫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
“陳陽,對不起了。”
陳陽看著她,沒說話。
梁璐說:“當年是我非要追祁同偉,是我讓我爸給他施壓,要不是我,你們倆也不會走到今天……”
陳陽抬手打斷了她。
“梁老師,您沒錯,為愛爭取,永遠都沒有錯,錯的是我,是我沒有堅持到最後。”
梁璐張了張嘴,本想安慰陳陽,看開一些,可是作為一個施暴者,好像她連安慰陳陽都沒有資格開口。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之後,最終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你同樣在列席旁聽陸亦可從旁邊走過來,在陳陽身邊站定。
她看著陳海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
“陳陽,你真不打算再努力一下?祁同偉當年可是你的白月光,你要是開口,說不定還真有機會。”
陳陽搖了搖頭。
“不用了,當年是我背叛了這段感情,是我沒有堅持到最後,我沒臉去見他,而且陳海犯了原則性錯誤,這是他應得的結局。”
陸亦可看著她,欲言又止。
“陳陽,陳海都跟我說了,當年不是你的錯,是你不希望祁同偉一直被打壓,你怕他為了你跟梁家硬碰硬,毀了自己的前程,你是為他好。”
陳陽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背叛了這段感情。”
“而且這一次回來我就是回來看看我媽,陳海已經宣判了,我準備帶我媽去我工作的地方,漢東,這幾年應該不會回來了。”
見陳陽根本不是為了陳海回來的。
陸亦可嘆了口氣,沒再勸。
因為她知道,再說甚麼都於事無補了。
陳陽這個當姐姐的,或許早就已經放棄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了。
兩人無聲地往外走,剛出了法庭來到大廳。
就見大廳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軍裝,身姿筆挺,臉上沒甚麼表情。
譚曉琳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像是在等人。
陳陽看見她,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認識這個人,也聽陳海提起過。火鳳凰女子特戰隊的隊長,軍中的傳奇,現在跟在祁同偉身邊。
陸亦可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下譚曉琳和祁同偉的關係。
陳陽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譚隊長,雖然我沒有資格說甚麼,但還是祝福你們幸福。”
譚曉琳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的耳根有些發紅,“陳陽同志,你誤會了,我和祁省長之間甚麼都沒有,今天來這裡只是想看看那個曾經讓祁省長刻骨銘心的人。”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祁省長這兩天相對有時間,陳陽同志要是想去見一面,應該是可以的。”
陳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她很清楚自己沒那個資格,如今自己只是個副處級小透明,還是不去破壞自己當年在祁同偉心目中的印象了!
所以陳陽開口婉拒。
譚曉琳也沒有開口勉強她,她來這裡也不是因為祁同偉的命令,僅僅只是單純的因為好奇。
想知道是甚麼樣的女人,能傻到拋棄祁同偉這種天之驕子。
“好,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出大廳,腳步輕快。
陸亦可走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陳海的事情先不論了,可你自己的事情你也不管了?你真的不打算去見見他?”
陳陽搖搖頭。
“不見了,我們之間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陸亦可看著譚曉琳快速離開的背影,似乎也可以理解此刻的陳陽。
是啊,就算陳陽想見祁同偉,可兩人之間的感情還能回去嗎?
這是不可能的。
當年陳陽是陳岩石的閨女,當初陳岩石被趙立春和梁群峰打壓,而祁同偉同樣被梁群峰打壓。
這對苦命鴛鴦,本該患難與共,共度時艱,結果陳陽卻先一步離開祁同偉。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一點在陳陽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這並非陳陽的本意,而是多半來源於陳岩石這個老東西對陳陽的誘導,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便永遠也無法改變。
陳陽現在哪怕對祁同偉依舊有所感情,哪怕祁同偉對陳陽有感情,兩人的關係也沒有了緩和餘地。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了。
譚曉琳回到祁同偉辦公室的時候,他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神色平靜地俯瞰著外面的城市風景。
陽光照在他臉上,宛若撒下一層金色光輝。
“回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
譚曉琳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祁少將,陳海的判決已經下來了,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不得減刑,立即執行!”
祁同偉點了點頭,對於陳海的這個判決,他早有預料。
畢竟,林建國已經讓李嘯聲當著他的面親自彙報過了,李嘯聲這個省高院院長,肯定早就帶著一批骨幹研究過陳海的問題,並且和檢察院反貪局聯手討論過了。
所以,李嘯聲此前的預判決,基本上不會有甚麼出入。
譚曉琳猶豫了一下,又說:“陳陽也回來了,梁璐也在,白秘書也在列席旁聽。”
聞言祁同偉的思緒不免有些複雜。
這兩個女人曾經都和他存在某些關聯,他回漢東省之後從來沒去接觸過,只是沒想到一個陳海的事情將這兩個人都炸出來了。
譚曉琳繼續道:“我調查過陳陽了,可以確定當年她不是自願嫁人的,是陳岩石逼她的,陳岩石怕她跟您在一起,會得罪梁家,會影響陳海的前途,她沒辦法,只能……”
祁同偉抬手打斷了她。
“這些事,都過去了。”
譚曉琳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道:“祁少將,陳陽如今單身,而且陳陽對您很明顯還是不一樣的,除此之外陳陽當年也是假結婚,您離開漢東之後沒多久她就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