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如今都不在意這些了,他沙瑞金還有甚麼必要畏手畏腳?
講素質,講風度,在這種局面下只會自縛手腳,讓自己處處被動!
而沙瑞金劈頭蓋臉的怒罵也是讓旁邊的白秘書有些無言,畢竟他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哪裡見過沙瑞金被氣到如此失態?
眼下的沙瑞金在各種壓力的共同作用之下,完全就像是一個即將徹底噴發的火山口一樣,隨時都有可能被點燃引爆。
“沙瑞金,辦公室洗乾淨等著吧。”
“我馬上就來,我們當面談!”
聽見沙瑞金的聲音之後高育良卻絲毫都不破防,甚至對沙瑞金的怒斥都一點兒都不以為意,接著就直接掛了電話。
“媽的!”
“這個高育良絕對是吃錯藥了!”
沙瑞金氣的將電話隨手砸上,完全不明白這高育良到底是想要搞甚麼飛機!
“沙書記,要不要我將警衛力量換一下?這高育,高副書記來者不善,我擔心他和祁同偉有所關聯,到時候對您的安全不利!”
白秘書神色嚴肅地道。
沙瑞金聞言忍不住嗤笑道:“他高育良能有這個膽子?他有這個膽子他就不是高育良了!”
“他有這膽量?趙立春能在漢東省坐得如此之穩?簡直開玩笑!”
“不用理他,也就是吃錯藥了而已!”
沙瑞金本身就看不起高育良,認為高育良是被梁群峰和趙立春捧起來的,其本身並不善於權術,有些德不配位。
此刻和高育良徹底翻臉之後,對高育良的譏諷也就直接擺在了明面上。
“可萬一要是有祁同偉在背後推波助瀾,我們這些警衛力量”
白秘書將話雖然只是委婉地說了一半,但是沙瑞金很清楚白秘書是甚麼意思。
顯然是擔心祁同偉故技重施!
眼下,鍾小艾和侯亮平都已經死在了漢東省的地界上,所以按理來說沒有甚麼絕對安全的說法,也不排除高育良吃錯藥了威脅到他的安全。
“算了,你還是看著辦吧。”
沙瑞金最終無奈道,他可以無視高育良對他所構成的威脅,但是他卻不能無視祁同偉對他構成的威脅。
畢竟當時說是侯亮平主動向祁同偉開槍,想要刺殺祁同偉,最後才被譚曉琳擊斃的。
但是具體到底是不是這樣,沙瑞金心中依舊存疑。
還有鍾小艾的死亡,為何會讓侯亮平如此耿耿於懷?
不還是因為侯亮平始終懷疑鍾小艾的死亡是祁同偉一手主導所導致的嗎?
所以該防備的還是要防備的,聽人勸,吃飽飯。
“我這就去安排!”
白秘書急忙退出辦公室,著手加強沙瑞金辦公室外的警備力量。
要是沙瑞金死在漢東省,那事情可就大調了,不僅僅只是漢東省,可能連同其他省份也會遭殃,都將迎來一次全面性的清掃!
與此同時,遠在省委大院高育良的別墅內。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幾道細細的璀璨。
高育良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電話,整個人宛若被抽乾了力氣一般。
剛才在電話裡那通對白秘書以及沙瑞金的咆哮和頂撞,此刻回想起來,讓高育良自己都覺得自己變得有些陌生。
作為資深教授,剛才那些粗鄙之言,根本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
這時候,吳慧芬端著小米粥從廚房走了出來,將其放在餐桌上後,忍不住看向高育良,“育良,吃早飯了。”
高育良聞言恍若未覺,依舊坐在沙發上,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吳慧芬嘆了口氣,像是察覺到了甚麼,慢慢走過去在高育良旁邊坐下。
她扭頭看著高育良那張熟悉的老臉,以及那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龐上,顯得極其複雜的表情,心底滿是擔憂。
“育良,你剛才那通電話是打給誰的?”
吳慧芬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高育良看了看吳慧芬,沉默了幾秒之後,緩緩道:“打給沙瑞金的。”
吳慧芬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眼底深處露出一抹驚慌,她不是沒有這個猜測,只是她始終無法相信高育良居然敢在沙瑞金面前如此放肆!
這是一個三號位對一號位的該有的態度嘛?
“怎麼?覺得我罵的太難聽了?”
“那是你沒有聽見沙瑞金剛才罵我甚麼,這個狗東西別看表面上功夫做得很到位,但電話中罵起人來也,一點都不含糊。”
“或許也是被我罵急了,他一張口就罵我大清早吃屎了!想想都搞笑!這得多破防啊!”
高育良看似有些興奮,但眼底深處卻佈滿了潛藏的落寞。
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此刻之所以敢在沙瑞金面前如此放肆,主要還是因為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眼下每一件事情的有條不紊推進,其實都是他退出權力核心的倒計時!
都是他高育良仕途的喪鐘在被敲響!
吳惠芬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高育良。
她不是不知道高育良在面對何種選擇,但是她卻依舊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認為高育良捨不得手中的權力,可能拖一陣子會有其他轉機。
可是現在,伴隨著高育良對沙瑞金開火,也意味著高育良已經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吳惠芬沒有心情去了解沙瑞金罵了高育良甚麼,她只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確定高育良的選擇。
“育良,你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最不想走的那條路嗎?”
“難道真的就一點轉機都沒有了嗎?”
“你當年對祁同偉不錯,此次祁同偉回歸漢東省之後,你也待他不薄,他就不能為你破一次例嗎?就非要死揪著你嗎?”
“要不我幫你去求一求祁同偉,求求他高抬貴手放你一馬,畢竟你走到這一步並不容易,此刻退了多少有些虧得慌。”
吳慧芬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高育良卻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當官嘛,當多大的官才能滿足自己的政治野心?”
“省委副書記的位置雖然可惜,但對常人而言,已是天上遙不可及的夢了,我高育良能從一個政法教授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已是改革開放之後的弄潮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