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是高育良,而且還要求和沙瑞金面談,白秘書知道這肯定不是小事。
結合眼下漢東省的發展局勢來講,高育良這個時候找沙瑞金,有可能和陳海以及祁同偉有關。
白秘書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他抬手捂住話筒然後扭頭看向依舊佇立在窗前的沙瑞金,壓低聲音道:“沙書記,是高副書記的電話,他說有些要緊事情需要和您面談,您看?”
沙瑞金聞言眉頭微皺,他沒想到這個時候高育良竟然會主動上門求見。
這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嗎?
原本他將高育良和李達康作為他在漢東省的政治獵物,用來鞏固自己在漢東省的地位。
可是都沒來得及對高育良出手,在他針對李達康的時候,就被祁同偉強勢針對,以至於眼下處處受制。
現在陳岩石死了,陳海也已經在田國富手裡交代了所有,陳海落馬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高育良在這個緊要關口過來找自己,說實話沙瑞金並不是很想見他。
被自己的政治敵人嘲諷,那必將是一種針對他的羞辱。
但凡是正常人,眼下這種關頭都不是很想見高育良。
他有些煩躁地擺手道:“告訴他,我沒空!”
“是!”
白秘書急忙拿起電話回應道:“抱歉啊高副書記,沙書記眼下工作正忙怕是沒有時間,您要不另找時間等沙書記有空的?”
“小白!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給你說了,我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見沙書記!沙書記大清早的能有多忙?是去給陳岩石掃墳去了嗎?”
高育良雖然在祁同偉的壓力下,決定了退出政壇激流勇退,但是這並非他所願。
在並不是很情願的情況下做出這種決定,對於高育良而言本身就是強忍著怒火在進行的。
他自認為自己也足夠給沙瑞金面子了,畢竟還知道提前打電話通知一下。
可這沙瑞金卻不給他面子!
尤其是白秘書一個小小的處長,在自己面前居然也敢悖逆自己!
他想要交好沙瑞金的時候,他得對白秘書客客氣氣地叫一聲白處長,但眼下他都決定退出政壇了,還需要對這個小處長如此客氣嗎?
伴隨著高玉良滿是怒意的聲音瞬間提高,電話這邊的白秘書一時間都被罵蒙了。
他可是沙瑞金的秘書啊!堪稱漢東省第一秘書!
誰見他不得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叫一聲白處長?
整個漢東省能例外的也就只有田國富以及祁同偉了!
但田國富那是因為和沙瑞金本身關係較好,加上是從中央空降下來的,擁有一定的政治資源背景在中央。
而至於祁同偉,那更不用提了,祁同偉本身就不在政壇序列之中,所以做起事來肆無忌憚。
可除了這兩個人,誰還敢如此囂張?
尤其是高育良,滿是書生氣,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情一向都斯斯文文,相當保守,何曾像今天這般瘋狂過?
所以拿著電話的白秘書一時間都愣在了當場呆若木雞,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高育良。
雖然高育良日常對他很客氣,似乎很畏懼他,但高育良畢竟是省委副書記,他也不敢罵回去呀!
白秘書的異常驚動了沙瑞金,本就在氣頭上的沙瑞金也多少聽見了一些電話內容,當下忍不住咬牙道:“真是反了天了!他高育良是瘋了吧?”
“怎麼?傍上祁同偉這個好學生的大腿,他就徹底放飛自我了?連我沙瑞金都敢不放在眼裡了?”
沙瑞金大步流星走來,一把從白秘書手中奪過電話,冷聲道:“高育良!你是不是飄了?”
若放在往日沙瑞金如此動怒,高育良肯定得慫下來。
但此刻的高育良聽見沙瑞金的怒斥,反而叛逆心起,只感覺無比爽快,畢竟,這隻有在夢裡才敢如此。
當然了,眼下他也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他不卑不亢道:“沙書記!不是我飄了,是您的秘書飄了,當了您的狗真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雖然說打狗得看主人,但要是某些主人也不識趣,那這瘋狗打死也罷!免得亂咬其他人!”
白秘書有些震驚地看著沙瑞金,整個人都忍不住瑟瑟發抖。
【瘋了啊瘋了啊!高育良這是徹底瘋了啊!他居然敢如此對沙書記說話!】
【媽蛋!讓我拒絕的是沙書記關我屁事啊!這高育良純純是一條瘋狗啊,大清早的上來就咬人!我哪裡招惹他了?我多無辜啊!】
【這高育良是受甚麼刺激了?居然跑到沙書記面前來撒野了!這簡直離了個大譜!作為省裡的三號位,誰能將他氣成這般模樣?沙書記嗎?】
白秘書心底直呼臥槽,高育良左一句狗右一句狗的,看著是在罵他,實際上每一句都是衝著沙瑞金去的!
這種情況,說實話,白秘書從來都沒有遇到過。
一個省委副書記三號位居然能如此瘋狂!如此無禮!如此喪失理智!如此惡毒!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別說白秘書沒見過這種場面了,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沙瑞金也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呀。
他本身就帶著怒火,剛才那句話已經很重了,明顯是在敲打高育良。
可這高育良像條瘋狗一樣,直接就撲上來咬人!見誰咬誰!連沙瑞金都不能例外!
沙瑞金不要面子的嗎?
當然要!
他不但要面子,而且還要裡子!
在祁同偉面前接連受挫讓他幾欲崩潰,但始終因為祁同偉上了三軍少將,不在政壇序列之中,他的那些手段和權力都無法施展到祁同偉身上,這讓沙瑞金急得抓耳撓腮,痛不欲生。
在這種情況下,高育良還撲上來找死!真當他沙瑞金是軟柿子,可以任人揉捏嗎!
“高育良!你吃屎了吧?大清早嘴就這麼臭!”
“我哪裡招惹你了嗎?你撲上來就咬人?瘋狗病犯了?”
被高育良如此羞辱,沙瑞金也顧不上斯文和顏面了,更顧不上所謂的封疆大吏風範了,畢竟不罵回去實在太虧了!
所以在言語上,沙瑞金也選擇潑婦罵街般放飛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