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想要司法廳和省經濟命脈?你這野心是真大啊!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邊。
祁同偉跟著沙瑞金走進省委書記辦公室,沒等沙瑞金招呼,就很自然地挑了個正對著主位沙發的單人沙發,坦然地坐了下來。
他後背靠著沙發,雙腿微微分開,姿態放鬆,但那股子內斂的鋒芒卻怎麼都藏不住。
這個動作讓跟在後面進來的沙瑞金眼神微微一凜,心裡有些不快。
這裡是他的辦公室,他是主人,更是省委書記!
祁同偉一個新晉常委、常務副省長,論資歷排輩都遠在他之下,居然連基本的謙讓和等待都沒有,就這麼自顧自地先坐下了?
這分明是一種無聲的示威,是在宣示某種平等的、甚至是不遜於他的地位。
但沙瑞金很快就把這點不快壓了下去。
祁同偉在他眼皮底下硬生生把林建國和孫海平推了上去,現在的祁同偉,確實有不客氣的資本。
自己如果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他臉上迅速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一邊走向自己的主位沙發,一邊對跟進來的秘書小白吩咐道:“小白,泡兩杯茶過來,用我櫃子裡那個明前龍井。”
“好的,沙書記。”白秘書應聲就要去準備。
“不必了。”
祁同偉卻抬起手,做了個阻攔的手勢,聲音平淡,“沙書記,有甚麼話,咱們就直說吧,茶就不喝了,昨晚折騰了一夜,沒怎麼閤眼,今天這會開得也夠久的,我待會兒還得回去補個覺,養養精神。”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潛臺詞就是: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了,有事說事,沒事我走了。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裡那股邪火又有點往上冒。
回去補覺?今天可是工作日!
而且是省委常委會剛結束的關鍵時刻!
你這個常務副省長,就算暫時沒有明確分管具體的經濟工作,可政法委書記的職務剛卸下,一大堆交接和後續工作難道不需要處理?
侯亮平事件的爛攤子難道就完全不管了?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說要回去睡覺?
他沙瑞金自己,還有劉長林、高育良這些人,昨晚哪個不是一夜沒睡,頂著巨大的壓力和焦慮熬過來的?
現在會開完了,一堆頭疼事等著處理,你祁同偉倒好,拍拍屁股想回去睡覺?
這也太……太不像話了吧!
一股莫名的酸意和怒氣交織,讓沙瑞金忍不住帶著點調侃,也帶著點試探和擠兌的意味,笑著接話道:“補覺?同偉同志,這不太合適吧?今天可是正兒八經的工作日,咱們這些當領導的,更得以身作則啊,你看我,昨晚也是一宿沒怎麼睡,這不還得在這處理事情?”
祁同偉聞言,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沙瑞金,“沙書記,您這話說的,我也想以身作則,也想為漢東的發展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啊!可問題是,我現在這個常務副省長,聽著名頭響亮,可手裡具體管甚麼呢?”
“原來兼職的政法委書記,您昨天在會上給撤了,公安廳常務副廳長,也一併給拿掉了,現在我就是個光桿的常務副省長,名義上是協助劉省長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可具體管哪一攤?”
“司法廳?不歸我,經濟發展、重大專案?好像也沒明確劃給我,我是空有一身力氣,沒處使啊!”
祁同偉說著,兩手一攤,表情顯得很無辜,但眼神卻銳利地盯著沙瑞金:“要不沙書記您辛苦一下,和劉省長那邊溝通溝通,協調一下?把司法廳這一塊,或者經濟發展、重大專案建設這些實打實的權力,給我分一些過來?”
“讓我也有點事做,也好為咱們漢東的改革發展嘔心瀝血不是?”
沙瑞金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後背瞬間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臉上的調侃笑容徹底僵住,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直呼好傢伙!這個祁同偉他是真敢說啊!
自己只不過隨意的一句調侃,本想擠兌他一下,結果被他瞬間抓住漏洞,反手就是一個刁鑽要求砸了回來反將一軍!
要知道司法廳那可是政法口的重要部門,雖然不像公安廳那麼敏感,但也是妥妥的實權單位!
還有經濟發展、重大專案?那更是省政府核心中的核心,是省長劉長林親自抓的命脈!
祁同偉剛剛晉升、而且還是臨時性質的常務副省長,居然張口就想要這些實權?
這野心……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沙瑞金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玩笑開得相當之蠢!
簡直是主動送分!
祁同偉這種人,你給他一點縫隙,他就能撕開一道口子!現在他藉著話頭直接索要關鍵部門的管轄權,自己要是接不好這話,或者應對稍有差池,甚至可能被他抓住把柄,以後真以此為藉口來爭奪這些權力?
到時候,劉長林會怎麼想?其他常委怎麼看?他沙瑞金這個書記,豈不是成了給祁同偉送權的冤大頭?
一瞬間,沙瑞金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幹嘛要多那句嘴!
跟祁同偉這種人玩甚麼言語機鋒,簡直是自討苦吃!
他反應也算極快,臉上的僵硬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轉化為一陣略顯誇張的、打著哈哈的笑聲:“哈哈哈!同偉同志,你可真會開玩笑!你這剛上任,總得有個熟悉過程嘛!劉省長那邊肯定會有安排的,急甚麼?工作還能少了你的?”
他趕緊把皮球踢給劉長林,同時試圖把祁同偉的話定性為玩笑,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再說了,”沙瑞金語氣一轉,帶著點關心的口吻,“你昨晚確實是辛苦了,受了驚嚇,又處理那麼多後續,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你今天回去好好補一覺,養足精神,以後工作多著呢!”
他絕口不再提以身作則和工作日,反而順著祁同偉之前的話,主動批准他回去休息,趕緊結束這個危險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