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深深看了一眼鍾盛國,將鍾盛國此刻這些言論,全部鐫刻腦海深處。
雖然鍾盛國在附和他,但他並不想聽見鍾盛國如此高度評價祁同偉。
雖然他在誇祁同偉,但站在他的立場上,他這麼做那是一個省委書記一把手的氣量,他希望的是鍾盛國和田國富一樣,對祁同偉同仇敵愾。
只是很顯然,鍾盛國和他不屬於一路人。
當然,對此沙瑞金也早就有心理預期,畢竟鍾盛國來自鍾家,在帝都那邊的關係來說,鍾盛國都不可能支援他。
不唱反調,已經實屬不易了。
萬一等到鍾家在漢東省先自己一步撕開裂口,鍾盛國未必還能和此刻一樣,在他面前和和氣氣。
到了那個時候,鍾盛國就算是徹底要代替鍾小艾在漢東省的工作了。
他沙瑞金,將又添一勁敵。
雖然鍾盛國只是箇中紀委空降下來的副部,在漢東省沒有根基,但直通中央,還是賦予了他一些遠超季昌明李嘯聲這些人的權力。
鍾盛國似乎是注意到了沙瑞金看向自己的目光深處潛藏的凝重,當即話鋒一轉又是道:“不過,祁同偉祁書記以一個軍人的作風在漢東省如此雷厲風行,這種行事風格確實也有一些瑕疵。”
“雖然他本心是好的,初衷是好的,我也願意相信結果也是好的,但是這個過程嘛,卻也弄的人心惶惶,雞飛狗跳,極大的破壞了內部團結,甚至瓦解了民眾對公權力的敬畏尊崇之心。”
“多少,還是有些問題的。”
沙瑞金怎能看不出自己的表情出了問題,導致鍾盛國看出了端倪?
不過,沙瑞金卻也不加以更多掩飾,鍾盛國在他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這也恰恰證明了鍾家對他的態度。
他可以將鍾盛國對他的態度,來看成是一種訊號。
倘若鍾盛國哪天不需要看他臉色了,那麼也就說明鍾家咬出了趙家的關鍵問題,開始需要和自己做競爭了。
“盛國同志,你這話說的也太謹慎了吧?”
“祁同偉也沒在這裡,你這是怕得罪他故意這麼說的?”
田國富忍不住嚷嚷道。
鍾盛國急忙否定,“田書記你可不能這麼說,我要是怕得罪祁同偉,我就不會說他做的還是有瑕疵了,況且你該知道,祁同偉和我家侯亮平素來不和,我可沒有無條件支援祁同偉的動機。”
田國富輕輕點頭,“這倒也是。”
沙瑞金笑著打斷兩人的互相調侃,“國富同志,盛國同志,你們來我這裡應該不是來鬥嘴的吧?”
“時間也不早了,直接說正事。”
“說完正事,我們也好早些回去歇著。”
田國富和鍾盛國對視一眼,田國富率先道:“盛國同志你說吧。”
鍾盛國急忙推辭,“還是田書記你來說吧,我不是漢東省的幹部,所以這些事情其實和我沒多大關係,我僅僅只是來處理鍾小艾事情的。”
田國富扯了扯嘴角,差點兒就沒忍不住直接張口懟回去了。
鍾盛國這個時候知道自己是來處理鍾小艾死亡事情的?
早幹嘛去了?
鍾小艾遺體已經被送回去帝都了,而程度死了之後鍾小艾的死亡也成了懸案,久攻不下,大機率是沒有後續了。
可以說,鍾盛國的使命完全完成了,早就可以離開漢東省了。
可鍾盛國賴著不走,一直要死揪著一個懸案不放,這不就是想要在漢東省分一杯羹?
如今讓他出些力氣,他倒是一句話將自己推的乾乾淨淨。
要不是這話說出來有可能會直接讓鍾盛國翻臉暴走,田國富還真有可能不給其留這個面子。
“國富同志,還是你說吧。”
沙瑞金見兩人互相推三阻四,當下也站在了鍾盛國這邊。
畢竟鍾家在帝都的根基不淺,說不定是超過田國富在帝都的背景的。
反正鍾家也好,田國富背後的勢力也好,都是帶著其他目的的。
所以,也不需要誰都不敢得罪,誰都不敢招惹。
更遑論田國富僅僅只是個紀委書記,論實權還有其他,都是遠不如他沙瑞金的。
甚至田國富想要在漢東省有所作為,主要還是需要依附他沙瑞金在前面開疆擴土打頭陣,田國富,也只是個成功後在戰場上見戰利品的角色而已。
他也不需要對田國富太客氣。
田國富嘆了口氣,當下也沒再推諉,稍作整理之後,便聲音有些沉重的開口道:“沙書記,此前您說祁同偉已經退出了漢東省對吧?”
沙瑞金臉色一黑,這狗東西,可真會說話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為了不讓田國富說出來難堪,沙瑞金直接接話,“是我說的沒錯。”
“但是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得到的訊息有誤,祁同偉退出漢東省和我彈劾他沒有任何關係,是我想多了。”
田國富頓時一滯,“沙書記您可能也誤會了,我不是說追究甚麼責任之類,我也沒有怪罪您的訊息來源問題,我和盛國同志來找您,是想和您討論一下祁同偉的事情。”
“根據我們目前得到的訊息,可以證實祁同偉此次離開漢東省,只是暫時性的,大機率過幾天他還是會回來的。”
鍾盛國也說道:“沙書記,我們得到的訊息是祁同偉此次回歸特戰軍區,甚至帶走了部署在漢東省的兵力,是因為他即將晉升三軍少將。”
“可能此時此刻,祁同偉已經在特戰軍區開始授銜大典了。”
沙瑞金深吸了口氣,只感覺心中一陣憋悶。
雖然他對祁同偉晉升三軍少將的事情是知道的,但此刻被這兩個人再強調一遍,還是讓他相當不爽。
畢竟現在他本就在為祁同偉即將回歸漢東省而頭疼不已。
田國富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們將他的工作計劃全部打亂了,能叫停的也基本都叫停了,以祁同偉這傢伙的狗脾氣回來之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我們想和您商議一下,如何救場。”
“怎麼避免祁同偉回漢東省之後發瘋,到時候對我們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