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有些愣神,扯了扯嘴角,“國富同志,你認真的?”
“達康同志,我的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李達康忍不住看向趙東來,他多麼希望趙東來能扛住田國富的重壓,可這種希望,多少有些不切實際了。
趙東來何嘗不想能和田國富角逐,可他這個副廳級剛才被快退休的季昌明都能好一頓嗤笑,這要是站出來和田國富競爭,怕更是會被田國富笑死。
這不是妥妥的不自量力嗎?
一個副廳級幹部,和一個省委常委排名極為靠前的副部級幹部有可比性嗎?
根本沒有!
這點自知之明,趙東來還是有的。
雖然心中有所不甘心,但當田國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趙東來的時候,趙東來還是默默坐了回去,直接放棄了這次競爭。
他和季昌明,和易學習可以競爭,那不是因為他本身具備競爭的優勢和資格。
而是因為有李達康在和他唱雙簧,暗中支援他。
現如今李達康不可能為了他和田國富這個空降紀委書記對著幹,那麼他自然就沒有後臺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有些事情,要學會放下,要學會和自我和解。
不如對方,就是不如對方。
弱肉強食的法則無論是在哪個領域,哪個江湖,都是存在的。
就好比他用祁同偉來堵季昌明的嘴時,季昌明愣是連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但當他自己想要和季昌明在言語交鋒上佔據便宜的時候,季昌明只是嘲笑他的副廳級級別,就已經完成了無招勝有招的降維碾壓。
見趙東來一屁股坐了下去,直接放棄,李達康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佈局這麼好,架不住趙東來的位置太低了,真的不中用啊。
尤其是在面對田國富的時候,連一戰之力都沒有。
甚至開口試探一下都是不敢。
李達康剛準備開口,卻突然想到了祁同偉。
趙東來是不敢和田國富博弈,但祁同偉敢啊。
而且祁同偉和他關係還算不錯,和他走的極為接近。
要是祁同偉接下這個任務,交給趙東來的話不也可以‘曲線救國’?
“祁書記,肖鋼玉的問題是你發現的,也是你主導抓捕的。”
“對於肖鋼玉的審查許可權,你覺得交給哪個部門,交給誰比較合適?”
田國富臉色有些冰寒。
他最怕的就是祁同偉插手,所以一直等到祁同偉沒有插手意思的時候才開口,想要直接形成定局。
但這李達康顯然不想幹人事,竟直接用這種方式將祁同偉扯入進來。
以他和祁同偉的矛盾,結合上祁同偉和李達康的關係,祁同偉大機率會順應李達康,從而選擇對他不利啊。
全場目光,再度向那道沉默良久,閉眼休息的身影看齊。
雖然他只是個掛職幹部,但他在漢東省的影響力和地位,早已經令的這些人不得不去注意他的光輝。
如果祁同偉不插手,那田國富這個紀委書記開口之後,季昌明和易學習趙東來都必將無資格競爭。
所以就會直接形成定局。
但祁同偉插手的話,那這件事情就不一定了。
所有問題,就都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然而讓眾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們在這裡競爭的如火如荼,宛若戰場一般。
可作為當事人的祁同偉卻沒有任何動靜,反倒是傳來輕微的鼾聲。
顯然,祁同偉對這件事情的關注程度遠不如這些人。
“達康同志,還有必要詢問祁同偉?”
“人家可從來都沒有打算干預這件事情。”
田國富暗戳戳鬆了口氣,不過卻也莫名的有些不太舒服。
他們為了討好鍾家,或者和鍾家結盟,在接下來的混亂之中擁有助力,一個個不顧形象宛若瘋狗一樣爭奪食物,將肖鋼玉更是視為可以靠近鍾家的關鍵所在。
可祁同偉自始至終,都沒有將肖鋼玉背後的價值當回事。
甚至直接無視。
甚麼人需要這些?肯定是弱者啊!
而祁同偉不需要做這些,也不需要鍾家的青睞和結盟,豈不是意味著祁同偉有可能底牌更強硬?
“當然有必要了。”
這個時候,在李達康都準備拍板將肖鋼玉交給田國富的時候,譚曉琳突然起身。
無視了周圍有些驚愕的目光,譚曉琳咳嗽了聲,“根據祁書記的意思,這肖鋼玉是我們政法委部門負責的,所以這件事情沒有甚麼好討論的,歸屬權本身就隸屬於我們政法委部門。”
“省紀委、市紀委、乃至於市公安局、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檢察院反貪局都無權干涉。”
對於譚曉琳,在場眾人都認識,祁同偉身邊負責警衛的超級兵王,更是軍方上校。
但譚曉琳這段時間來從未因為工作的事情開口過。
今天突然開口,讓眾人驚訝不已。
李達康嚥了口唾沫,擠出一抹笑意道:“譚上校,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祁書記的意思?”
譚曉琳和祁同偉並不一樣,除卻了譚曉琳的軍銜比較低之外,更主要的是譚曉琳可不是掛職幹部,她依舊完全屬於軍方範疇,所以不能直接干預地方。
但祁同偉不同,祁同偉那可是掛職了政法委書記,以及常務副廳長的。
所以如果這是祁同偉的意思,那麼這些人就不得不慎重對待。
但如果是譚曉琳的意思,他們便可以直接無視。
譚曉琳聲音清脆道:“這是我們祁書記的意思。”
田國富笑了,“這件事情確實是因你們祁書記而起,但政法委主要還是指導政法部門工作,甚麼時候政法委也能擁有一線的審查權和執法權了?”
“怎麼?你們祁書記的意思,大的過規章制度?”
“讓你可以直接無視政法委的定位,如此僭越規則?”
“要是這麼說話的話,我這個省紀委書記可就要行使同級監督權了。”
田國富可巴不得祁同偉身上出點問題,所以此刻也是有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可譚曉琳卻只是一聲嗤笑,“原來不僅僅只是季檢察長老糊塗了,田書記也老糊塗了啊,你是不是忘了祁書記還高配常務副廳長?”
“他沒執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