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家在漢東的佈局,早就決定了鍾家在漢東省的投入。
雖然如今鍾小艾死了,但鍾家也未必就不會將侯亮平徹底扶持起來。
雖說侯亮平只是鍾家的女婿,但常言道一個女婿半個兒,侯亮平雖然姓侯,可侯亮平和鍾小艾的閨女,可是隨鍾家姓的。
鍾家可以無視侯亮平,但卻不能無視鍾小艾的閨女的前途和未來。
因此在田國富看來,鍾小艾死亡之後鍾家所傾注的心血和資源,完全是有可能讓侯亮平全權接手的,他們紀委部門若是掌握了肖鋼玉的審查許可權,那鍾家就必須透過省紀委部門,才能調查出更多的真相。
而其他人也都是心思各異的看著李達康和趙東來唱雙簧。
高育良自然也能看出李達康和趙東來在玩甚麼把戲,只是肖鋼玉曾經和他有過部分交集,所以此刻他是不想插手的。
畢竟他主要培養的就是陳海,可陳海這段時間和他關係並不好,加上陳海還被趕出了會議室。
所以他也沒有爭奪審查權的資格。
最多作為漢東省省委副書記對該項工作做出指示,不過這也沒甚麼意義。
倒不如站在一邊安安靜靜的吃瓜,當個看客旁觀者。
趙東來知道李達康在給自己遞話,當即大聲道:“此前丁義珍的案件就是檢察院的反貪局負責的,不過結果大家也看到了,十分不盡人意。”
“丁義珍如今已經死亡,程度也被滅口了,所以這很難不讓人懷疑肖鋼玉和這些腐敗分子有沒有甚麼關聯。”
“季檢察長和易書記已經說了,無論是檢察院和紀委部門在此前的事情上都有一定程度的失職,所以需要這次機會來立功,這乍聽沒有甚麼問題,但我想問李書記一個問題。”
“一個屢次失敗的部門,是不是可以得到特殊關照,每次有機會都優先給他們提供,讓他們戴罪立功?”
“若真是如此的話,是不是對一直沒有犯下系統性錯誤的幹部不公平?”
“沒犯錯的沒機會,犯錯的一直有機會,合理嗎?”
趙東來一開口,就將季昌明給得罪了。
季昌明咬牙道:“趙東來,你把話說清楚?甚麼叫作一個屢次犯錯的部門?”
“在丁義珍案件上確實有疏忽出現了錯誤,可一次錯誤能代表甚麼?誰能保證自己不犯錯?”
“而且,丁義珍案件的主導人是反貪局局長侯亮平,關我們檢察院屁事?”
趙東來知道機會難得,也顧不上其他,爭辯道:“可你們檢察院要這審查權,最後不還是再度交給侯亮平這位反貪局長去審查?”
“除了反貪局之外,你們檢察院可沒有其他分支有這種獨特的執法權了吧?”
季昌明頓時被噎住了,確實,這個案件最後還是要交給反貪局。
“趙東來,我沒記錯的話當初負責抓捕丁義珍的,可不僅僅只有我們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吧?”
“還有你們公安廳廳長陳海吧?”
“按照你的邏輯而言,你們公安廳顯然也是犯下了錯誤的,你憑甚麼就認為你們公安廳擁有這個資格來處理這件事情?”
“你們公安廳級別最高的也就是陳海這個正廳級幹部而已, 你們憑甚麼處理一個正廳級幹部?更遑論陳海已經走了,你一個副廳級不覺得可笑嗎?”
如果季昌明嘲笑其他,趙東來還能反駁幾句,可嘲笑他趙東來級別低,趙東來只想衝上去將季昌明這老東西摁住捶一頓,打個滿臉桃花朵朵開。
要不是這老東西沾了祁同偉的光,哪裡有他進入副部級的可能?
還在自己這裡囂張嘚瑟起來了。
不對,誰說他們公安廳級別最高的只是個正廳級幹部?
趙東來冷笑連連,“季檢察長你可真是老糊塗了,我們省公安廳最高階別的存在只是個正廳級幹部?你沒事兒吧?”
趙東來這一開口,田國富和高育良幾人都紛紛將目光看向了一直沒有吭聲的祁同偉。
雖然他甚麼都沒有說,但誰敢無視他的存在?
季昌明顯然也意識到了省公安廳還有一位常務副廳長,如今兼任著政法委書記的職務,已經是妥妥的實權副部級,當即臉色也是有些尷尬,一陣青一陣白的。
眼見季昌明吃癟,趙東來將目光看向李達康,“李書記,我的理由夠充分吧?”
李達康一臉笑意的點頭,“夠了,夠了。”
“既然檢察院這邊和紀委部門這邊都沒意見,那”
“等等!”
一直沒開口的田國富突然開口,打斷了李達康。
李達康有些詫異的看著田國富,說實話他是真沒有想到田國富還要插手。
要知道鍾小艾進入漢東省之後,就是和省紀委部門聯合行動的。
作為一個擁有不亞於正廳級官員權力的鐘小艾,是和他商議過後才出現在的京州市,出現在的山水莊園。
雖然其中最大程度上的原因還是鍾小艾的個人問題,太過於激進冒失,急功近利等等。
可田國富多少也要擔責一部分。
他這個省紀委書記但凡只要阻攔一下鍾小艾,鍾小艾都不會死在山水莊園。
甚至都不會直接跑去祁同偉手裡搶業績,替侯亮平找場子。
在這種背景下,鍾家不找田國富麻煩都已經很不錯了,田國富居然還會上趕著爭奪肖鋼玉這個關鍵人物?
這讓李達康委實有些費解。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田國富清了清嗓子,“這些違規違紀問題本身就該我們紀委部門來處理,此前張樹立不作為我們已經削除了他的官職,如今也正在接受深度調查和處理。”
“我們紀委部門可一直都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
“如今肖鋼玉出了問題,按照同級監督權,就該交給京州市紀委書記易學習來處理。”
“但考慮到肖鋼玉的職位比較高,加上京州市是省會城市影響比較廣泛,所以肖鋼玉還是交給我們省紀委部門來處理最為合適。”
“李書記,想必你應該沒意見吧?”
田國富目光灼灼的盯著李達康,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